屆時,大華梁王的怒火定會燒到倭國本土,他與藤原道長的盟約也將徹底破裂。沒了兵器和物資輸送,天皇陛下處處受制的局面就能大大緩解。”
敦成親王微微點頭,伸手拍了拍擦木合的肩膀,一臉鄭重道:“木內君,你在異國他鄉潛伏了數十年,實屬不易。如今藤原家勢力膨脹,幾乎佔據了大半國土,甚至妄圖操控本親王的大婚。若真讓他們得逞,天皇陛下隨時都有被廢黜的危險,而我也會淪為他們下一個傀儡。”
擦木合聽著親王的話,神色虔誠,恭敬回應:“親王殿下,小人自出生起就沒見過父母,七歲之前一直靠乞討度日。是當時的天皇陛下將我介紹到大東寺出家,給了我活路,不然我早就凍死在了皇城街角。
藤原氏的囂張跋扈、目無君上,我看得清清楚楚。天皇陛下每次到大東寺齋戒,都是我在一旁伺候,我從未見陛下有一次開懷笑過。遠渡重洋是我自己的選擇,如今藤原家勢大,唯有藉助外力這一條路可走,為了天皇陛下,小人萬死不辭,怎敢居功?”
敦成親王聽後,不禁輕嘆一聲,對擦木合與自己父皇的過往感慨萬千。他深吸一口氣,岔開話題道:“木內君,我聽聞梁王府極少出叛徒,你覺得這楊錫甲靠得住嗎?”
“親王儘管放心,從謀劃之初,我便一步步將他拖入深淵。如今,我不僅掌握著他貪墨的證據,還握有他唯一兒子的性命,他已是無路可退。
他要是真有骨氣,就不會貪墨,更不會配合我們囚禁內衛的竹十二,演這出戲給楊渝看。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年輕時或許還有些膽氣,可越老就越怕死,在乎的東西也就越多。我敢保證,他絕對不敢反水。” 擦木合滿臉篤定地說道。
敦成親王輕輕點頭,繼續道:“時間緊迫,我們得抓緊行動。藤原道長的船隊如今已有一半被我們掌控。船上的人只知道要運送麟嘉衛回大華,卻不知道我們會在半路鑿船。而且,藤原道長那邊瞞不了多久,相信他很快就會發現端倪。為免夜長夢多,我們必須儘快動手。”
“好!小人這就去通知周圍的貨船先到港口,穩住楊渝的麟嘉衛。子時一到,就送他們下地獄!” 擦木閤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冷冷說道。
敦成親王重重地點了點頭,應道:“好,我義禁府的人已經在高麗和登州準備妥當。一旦沉船成功,他們就會散佈藤原道長對梁王府的不臣之心。到那時,藤原氏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親王所言極是,那小人這就去安排!” 擦木合不再多言,轉身便要離去。
“木內君,且慢!” 敦成親王急忙伸手,一把攔住擦木合,臉上泛起一抹尷尬之色,神色間滿是糾結。
擦木合聞言,趕忙回身,一臉疑惑地問道:“親王但有吩咐,小人定當全力以赴,絕無二話。”
敦成親王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恨恨說道:“木內君,藤原氏妄圖逼我娶個傻子為妻,這簡直是對本王的奇恥大辱!我堂堂七尺男兒,頂天立地,要娶便娶那人間絕色!要做就做那驚天動地的大事!豈能如此受辱?”
擦木合聽了這話,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道:“親王可是有了中意的女子?難不成……在這率濱城?”
“呃…… 那個,本王聽聞楊渝乃大華百戰百勝的首位女將軍,英姿颯爽,風采卓絕。本王身邊正缺這般有勇有謀的賢內助。木內君,你看……” 敦成親王面色漲得通紅,神色極為尷尬。
他心裡也清楚,留下楊渝極有可能留下後患,可今日在城頭,楊渝那颯爽英姿,豪氣干雲的模樣,恰似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他的心,令他傾慕不已。如此人間絕色,他實在不願眼睜睜看著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擦木合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良久,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咬咬牙,恭恭敬敬地說道:“親王放心,小人這就去安排,必定成全親王美意!”
敦成親王一聽,頓時喜形於色,幾步上前,緊緊拉住擦木合的手,一臉鄭重地說道:“木內君,待你我大功告成,定要再造一個令四夷皆懼的大倭國!”
“臣,碎首糜軀,萬死不辭!” 擦木合聲音洪亮,響徹屋堂,盡顯忠誠與決絕。
敦成親王朗聲大笑,拉著擦木合的手,親自將他送出門外。
目送擦木合的身影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敦成親王眼眸陡然一冷,回身看向暗處,冷冷道:“賬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很多虧空都對不上,賬目混亂駁雜,能確認一點的是,木內合每年送回國的銀錢絕對是九牛一毛。”一冰冷聲音從角落驟然響起,語氣中不帶任何感情。
敦成親王沉默半晌,冷聲道:“後路安排好了嗎?”
“安排妥當!若事出意外,卑職可保親王安全撤退!”那聲音滿是自信。
敦成親王輕輕擺手示意其離去,而後轉身看向漆黑的天空,冷哼一聲,從後門沒入了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