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保養的極好,烏黑的髮髻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一段雪白優雅的頸項。
她的臉龐依舊美麗,只是眼角細微的紋路和那過於銳利精明的眼神,透露出歲月的痕跡和深沉的城府。
她是葉文武的妻子,馮玉茹,一個同樣出身顯赫、深諳權力之道的女人。
書房內死寂一片,只有香菸燃燒發出的輕微嘶嘶聲。
馮玉茹已經靜靜地站了許久,此刻,她終於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文哥,”
她看著丈夫緊鎖的眉頭和滿缸的菸蒂,緩緩開口,“你真的......不準備趁這個機會,對大哥動手嗎?”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葉文武,彷彿要穿透他內心的掙扎,“現在,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陸風、沈暮雲、李正君三方發難,大哥在家族中的威望必然遭受重創,焦頭爛額。”
“他那個寶貝兒子葉天惹下的潑天大禍,更是將葉家推到了懸崖邊上。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錯過了這次,恐怕就.......”
“夠了!”
葉文武猛地打斷了妻子的話,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嘶啞和煩躁。
他深吸了一口煙,卻因為吸得太急而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角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
隨即狠狠地將菸頭摁滅在早已不堪重負的菸灰缸裡,動作帶著一股無處發洩的戾氣。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向馮玉茹,眼神中的糾結痛苦清晰可見:
“玉茹,你說的道理,我何嘗不懂?大哥......他這些年確實越發剛愎自用,葉天那個孽障更是無法無天,惹下這等塌天大禍!我比任何人都想把他從那位置上拉下來!”
葉文武的聲音帶著不甘和怨憤,但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異常沉重和無奈:“但是!現在不行!絕對不行!”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沉重。
他雙手撐在書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逼視著馮玉茹,一字一頓地說道:
“現在葉家是什麼處境?被陸風那個小狼崽子盯上,沈家、李家虎視眈眈,安全部甚至帝都那位都在盯著我們!”
“葉家就像一艘在狂風巨浪中快要散架的破船!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我縱使再看不上大哥,再想取而代之,也絕不能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從背後捅刀子!”
“那樣做,外人會怎麼看我葉文武?他們會說我是葉家的叛徒,是趁火打劫的小人!”
“族中的各房的話事人又會怎麼看我?他們會認為我為了私利,不惜犧牲整個家族!”
“到那時,就算我坐上了家主之位,得到的也只是一個千瘡百孔、離心離德的爛攤子!”
“我葉文武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強大的葉家,而不是一堆廢墟!”
葉文武的話語如同重錘,砸在書房沉悶的空氣裡。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情緒激動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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