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撥、引、卸，儘管每一招都精準對上襲來飛劍，劍招銜接毫無滯澀，即便被劍風逼得步步後退，衣袍獵獵作響，也始終守得住周身要害，劍意沉穩不亂。
若是旁人見到，只覺劍影漫天、驚心動魄，唯有彭成心底震撼——李凌霄全程端坐不動，僅靠指尖靈氣控劍，力道、速度、方位拿捏得絲毫不差，想快則快、想緩則緩，劍劍逼身卻劍劍不傷人，這份控劍造詣，早已臻至化境，遠超昔日鍾掌門。
盞茶工夫，李凌霄指尖驟然停住，合圍的十二柄飛劍瞬間僵在半空，隨即溫順回落，插入兩側劍閣之中。
方才凌厲逼人的劍威，頃刻間消散無蹤，彷彿從未爆發過一般，返璞歸真的氣息再度覆身，看不出半分剛經歷一場劍斗的痕跡。
彭成也收勢而立，額角佈滿汗珠，氣息微喘，肩頭被劍風掃過的地方微微發麻，卻毫髮無傷。
“六路嗎？”李凌霄忽然道。
彭成聞言立刻單膝跪地拱手道“弟子慚愧，只修得了半數！”
十二路靈樞劍是依照人體十二經絡排列而催動的，可想要完全通絡凝劍極為不易。一旦失敗，輕者經脈盡斷，重者身亡。
李凌霄當日也是憑藉玄功淬脈的優勢才完全修成。
即便彭成有他以劍勁重塑經脈，九轉還魂丹洗滌體質，獸王丹再造精元，可也只勉強修成了六路。
而且也僅僅是初步掌握，想要完全大成，需得熬煉數年功夫。
“六路也算可以了！”李凌霄並未強求，不是每個人都如同他般有玄功打底。
接著他抬手一揮，其中六把飛劍再度凌空而起，插入彭成身前。
“這十二柄飛劍，本就是鍾掌門物件，今已修復完畢，其中六柄給你也算物歸原主。”
彭成望著飛劍，渾身一震，他沒想到還能再見這十二把飛劍。
只見那劍身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劍刃鋒利，雖是下品飛劍，卻品相極佳，絕非尋常凡器可比。更重要的是此物乃是鍾掌門的法劍。
眼中瞬間湧上覆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感念，更有濃濃的愧疚與懷念，聲音微微哽咽：
“掌門…… 這……”
“你不必推辭。”李凌霄淡淡開口，走下高臺，望著眼前之人。
昔年他們一同樹下飲酒，如今已去其二。因此語氣帶著幾分悵然道：
“當年鍾掌門行事雖有偏激，可他畢竟也是為了煉劍門的長遠發展。你無需心中癥結。他生前，本就打算將這十二柄飛劍，傳予你與秋葉芯二人，作為你們的本命法器。
如今他已不在，這劍留在我這裡毫無用處，歸你所有，才是正理。你且好生保管，日後持此劍，守護煉劍門，也算是不負鍾掌門當年對你們的期許。”
彭成望著飛劍，指節發白，對著李凌霄深深一拜，久久不起：
“弟子謹記掌門教誨，也必不忘鍾掌門遺願，日後必以劍護門，修身守道，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心中清楚，掌門此舉，不僅是歸還舊物，更是徹底放下過往對方與鍾掌門之間的恩怨，給了他一個無需夾在二人之間的尷尬局面，此等恩情他銘記於心。
李凌霄點頭。“餘下六把便尋有緣人得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