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十里路之後,來到巫山山麓,再往裡走,道路狹窄崎嶇,李桃歌只好棄馬,又覺得帶上小江南和洛娘不妥,與賈來喜二人進入山道。
一入山道,涼爽心靜,李桃歌卻忐忑不安,額頭湧出汗珠。
來到墨谷兩次,事事虧欠,均是心懷愧疚,如何開口,如何平息墨川怒火,成為一道無解之題。
墨谷與李氏百年交情,會不會因為自己而付之東流。
少年侯爺縱然深諳廟堂之道,也想不出任何對策。
賈來喜看出了他的顧慮,輕聲道:“既然束手無策,乾脆以誠意示人,墨川姑娘不是小肚雞腸,能體諒你的苦衷。”
“誠意示人?”
李桃歌皺著眉頭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我一見面就告訴她,我要娶三個正妻,你是其中之一,跟我回琅琊,吃香的喝辣的,保證後半輩子榮華富貴?”
賈來喜點頭道:“任你中間說的天花亂墜,結果不就是這樣嗎?”
“難怪你娶不到媳婦兒,誰願意跟呆頭鵝睡在一張床。”
李桃歌癟嘴道:“這女人吶,走心之餘,富貴次之,最重要的,是安撫好她的情緒。張燕雲曾經教過,無論對方身份如何,只要是女子,就要奉為上賓。我想睡你,共同賞月淡盼日升,帶給女子完全不同心境,前者挨一巴掌,後者或許會如願以償。”
賈來喜哦了一聲,反覆咂吧箇中滋味,琢磨大半天,感慨道:“張燕雲真是位妙人。”
二人正在閒聊,前方忽然傳來動靜。
轟……轟……轟……
大地輕顫不已。
透過茂密樹林,隱約瞧見一座山緩緩挪動。
山……自己行走?
賈來喜將少主護在身後,氣機散開,一雙鐵拳蓄勢待發,沉聲道:“似乎有妖獸味道,小心點兒。”
李桃歌驚訝道:“妖獸?難道巫山之中,墨谷臥榻,有大妖橫行無忌?”
賈來喜慎重道:“天地之間,何其廣袤,之前遇見的五郎真君殘魂,你忘了?上古謫仙人都能存世,更何況肉身兇悍的大妖。”
自己差點兒被那殘魂弄成白痴,忘是忘不掉,就是覺得扯淡,大白天的,山在走,妖獸橫行,傳出去過於聳人聽聞了。
當二人悄然無息走到小道,看見匪夷所思一幕。
一座媲美小山的巨石並非真的在走動,只是前面有人在拉。
所謂的人,其實是三四歲的嬰童,梳著一對牛角辮,穿著大紅肚兜和草綠褲子,小臉憋成醬紅色,四肢纖細如麻桿,腰部和雙肩各拴有一條鐵鏈,共計三條,將小山牢牢鎖住。
細嫩小腿每跨出一步,小山行進半尺。
長寬丈餘的石頭,重於萬斤,這座小山高兩丈有餘,那得多大的蠻力才能拖動?
更何況拉山者是名嬰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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