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書信一封。”
張燕雲低聲道:“將我所想,八百里加急,送往朝廷和保寧,不得有誤。咦,對了,朝中鬥來鬥去,封疆大吏換的比青樓姑娘都勤,誰知道他們哪個地裡鑽出來的,如今保寧大都護和保寧軍主帥是誰?”
邱廣如實道:“保寧大都護是劉豐,皇帝堂兄,保寧軍主帥是黃半芝,黃雍黃大人的堂弟。”
“日他孃的!”
張燕雲莫名其妙罵了一句,“全是一家子親戚,沒打過仗的雛兒,能擋得過大周和驃月嗎?我若是樊慶之,攻破兵甲長城後,理都不理趙之佛,立刻改道草原,先把安西和保寧拿下再說。”
邱廣提議道:“要不要……給趙帥書信一封?”
“沒個鳥用!”
張燕雲蹙起眉頭道:“趙之佛要的是北庭平安,若想堵住草原入口,必須將北策軍主力一字排開,與北斗軍硬碰硬,且勝算不足兩成。他是守成之人,永寧城被圍攻,都不見的放棄北庭,想要他守住缺口,扯淡。”
邱廣再次問道:“那……綏王呢?四十九部百萬之眾,人人皆可彎弓盤馬,他們難道不想保護自己的草原和親人?”
張燕雲忽然一言不發,眉心擰在一起。
雪花忽然飄舞旋下,落在潔白蟒袍,化為烏有。
張燕雲緩緩說道:“綏王這人,我始終摸不透他的心思,看似高居廟堂,實則獨善其身。當初經過草原時,他令愛女送來一碗清水,特意敲打老張一番,勸我不要結黨營私,否則水和泥混在一起,會變成泥漿渾濁不堪。一件小事,足以證明這人深諳權術,他與先帝義結金蘭,未必對新帝臣服,百萬草原族人,是他縱橫之根本。我猜……他不會與樊慶之硬拼,而是豪爽放行,誰笑到最後,他再與誰舉杯相慶。世子蘿梟,也非泛泛之輩,聽大舅哥提過幾次,極有城府,一老一少都是精於算計的掌櫃,遇到豪橫客人,那麼這一仗,定然打不起來。”
邱廣低聲道:“草原如若放行,保寧危矣……”
張燕雲呢喃道:“如今局勢混亂,夔州,草原,青州,凌霄城,碎葉城,吉州城,一旦有一處失守,那麼其它地方也會遭受牽連。破局之道,在九江軍和貪狼軍,若是把這兩軍打殘打退,對方也會難受的要命。”
邱廣詢問道:“雲帥……那咱們何時出兵?”
張燕雲雙臂環胸,望著天上旖旎雪景,“我在等趙之佛,他何時將七殺軍誘入兵甲長城,才是出兵之日。”
一陣甲冑摩擦聲傳來。
身披明光甲的巫馬樂來到園中,面沉如水道:“秦夫子的弟子褚愚又來了,他問你啥時候歸順大周,這都第九次登門,怎麼也要給人家一個答覆。”
張燕雲打了一個哈欠,“就說我哄兒子呢,懶得見他。”
巫馬樂面色不悅道:“誓也立了,東西也收了,還躲起來不見,有損你張無敵威名!”
“威名?”
張燕雲好笑道:“我老張啥時候有過威名,全是他孃的爛名聲,誰不知道我最擅長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講理?老子沒空,與我十八騎說去吧。”
巫馬樂提醒道:“若是不想歸順大周,把東西退回去,做不成生意,也別當仇人。”
“你可拉倒吧。”
張燕雲模仿著北庭官話,陰陽道:“當年搜刮七國國庫,數你老小子最狠,不止搬的乾乾淨淨,把人家柱子都砍下來扛走,草,老子正裝寶貝呢,沒把我給砸死,如今腰纏萬貫,開始裝老好人了,滾滾滾,哪涼快哪待著去!”
巫馬樂無奈道:“那時候你是五品將軍,如今是張無敵,能一樣麼,秦夫子咱惹不起,怎麼也要敷衍一下,實在不行,我自己掏錢,把東西給補上!”
張燕雲沒好氣道:“誰讓姓褚的賤嗖嗖跑來當說客,我坑定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