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乾陽罵得正起勁,對面身披鎖子甲的萬夫長再也按捺不住,大喊一聲殺,幾千人潮水般湧來。
由於城門被毀,只能憑藉人牆阻擋,鄭乾陽也不傻,非要在外面蠻幹,帶領族人退至門內,十來人橫成一排,正好將入門途徑牢牢堵死。
鄭家佩劍,長四尺,寬兩指,柔軟似鞭,能駕馭這種軟劍,起碼要數年童子功打底,一旦劍法大成,令對手防不勝防,陰毒程度不亞於暗器箭矢。
蠻子豎起半丈鐵盾,橫起衝鋒,對城頭落下的劍雨視若無睹,很快進入牆道。
鄭乾陽樂呵一笑,身體飛旋而起,火光中的紅袍格外嬌俏,劍尖極速抖動,輕易穿透厚實鐵盾,攪爛對方脖子,單腿一踢,帶倒大片。忽然覺得右邊刀光大盛,用出仙人醉臥式,刀刃從面前一閃而過,接著猛甩長劍,刺中對方手腕,彎刀脫手而出,趁著降落時,鄭乾陽膝蓋磕中刀柄,彎刀回頭,去勢極兇,穿頭而過,將那名百夫長插入牆壁。
隨後鄭乾陽翻身躍起,輕若鴻毛,倒掛在牆道頂部,雙足在上,長劍在下,邊走邊出招,劍光星星點點,灑落在蠻子頭頂。
鄭家佩劍,可硬可軟,遇到堅硬器物,可繞過傷敵,雖然境界高了之後,飛花摘葉皆可殺人,但畢竟要損耗真氣,維持不了長久,用少量真氣催動劍招,在兩軍對壘中是筆劃算生意。
一支箭矢破空而至,力道大的邪乎,勁風裹挾著風雪,似乎能將身體撕爛。
鄭乾陽知道來了高手,雙足一蹬,躲過箭矢落到人群之中,靴底還未踩穩,彎刀從四面八方劈來。
鄭乾陽在北門廝殺許久,已親手殺掉上百玄月軍,蠻子恨透了這名劍法超群的妖人,對自身安危不管不顧,出刀絕不含糊,影影綽綽,比起飛雪都要密集。
“一個比一個瞧著莽實,砍人咋沒力氣呢?外強中乾,不如安西漢子。”
鄭乾陽發出咯咯嬌笑,出手卻極為狠辣,極速俯身,憑藉真氣雄渾將彎刀砍斷,然後單手一撐,飛速在地面滑行。
由於他體形矮小,又是伏地而行,所過之處,劍影潑灑,周圍的蠻子倒了大黴,不是斷腿就是斷根,哀嚎聲比起以往每次都要悽慘。
射出那一箭的萬夫長撲了個空,眼睜睜望著鄭乾陽在人縫中溜走,怒目圓睜,平舉狼頭錘,“衝進城去,見人就殺!”
洶湧洪流湧入十幾名鄭氏族人,鄭乾陽調息紊亂氣機,正要揮劍砍殺,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低沉聲音,“鄭公子,請避讓!”
聽到熟悉的保寧口音,鄭乾陽即便不回頭也清楚是自己人,喊了聲退,十幾名鄭氏族人讓到一旁。
紅衣消失不見。
迎接數千兇蠻的,是安西軍近衛營的手弩長弓。
頃刻間箭雨紛紛射去,再厚的鐵盾,也擋不住弓弩傾瀉而來的力道,先變成靶子,再變成馬蜂窩,牆道瞬間清理乾淨,只有那名萬夫長憑藉護體罡氣撤出,留下二百餘具屍首。
鄭乾陽朝宮留意飛出一記媚眼,手指梳理著鬢間長髮,扭動腰肢,朝對方靠近,“呦,這不是宮將軍嗎?有七八年沒見了吧,怎麼越生越雄壯了?”
世家望族,娶的是才貌雙全女子,故而所生後世子孫相貌不俗,要不然宮子謙能從一眾青年才俊中脫穎而出,成為劉甫的乘龍快婿。
宮家將種子弟常年在馬背歷練,有股文人沒有的英雄氣,女子鍾情,男兒身女兒心的鄭乾陽更是喜歡。
宮留意知道鄭佳公子癖好,輕咳兩聲,緩解尷尬,抱拳道:“有勞鄭公子出手相助,幫北門解危。”
“宮將軍客氣了!~”
鄭乾陽掏出繡有牡丹的絲巾,擦拭著對方甲冑血漬,嬌滴滴說道:“殺蠻子而已,何須分出彼此,難道你的家國,不是我的家國?”
宮留意強撐起笑容,說道:“西北漢子,歷來豪邁,當年令祖鄭良弼老將軍,死守鎮魂關,家中六男丁殉國於城頭,營中三萬士卒無一人苟活,鄭老將軍身中幾十箭,脖子被砍掉一半,仍提頭而戰,死時面向永寧城方向,行臣子之禮。我輩武人,當效仿鄭老將軍氣節,寧可戰死疆場,絕不苟且偷生!”
“好啦!~一無監軍,二無朝廷大員,說這些漂亮話做甚。”
鄭乾陽無所謂道:“百年前的舊事,提來提去,也不嫌煩。萬里黃沙戈壁,生不出心胸狹隘之人,安西戰死的將士多了,都要歌功頌德,啥時候是個頭,不如留些力氣,對付蠻子三路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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