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歌可不傻,一枚銅錢瞅著有幾千斤,再加飛行旋轉之力,山都能壓崩,自己這點兒微末道行,一碰就會變成一團血霧,骨頭渣子都難留下。
好漢不吃眼前虧,李桃歌雙足蹬地,貼著地面後退,很快來到崖邊,一起身,見到六枚銅錢迎面而來,上下前後左右都已鎖死,頓時後槽牙發酸,乾脆朝後一翻,跌落山崖。
他當然不會跳崖自盡,而是右臂伸出,用寧刀插入石頭,緩住下墜之勢。
懸崖之下在陣外,銅錢出不了陣,韓無傷也沒想一招殺敵,見到大言不慚的小子撐不過一招,搖了搖頭,說了聲無趣。
沒多久,懸崖邊探出一枚腦袋。
李桃歌東張西望一番,然後翻身上來,韓無傷正要催動銅錢殺敵,忽然頓感不妙,六枚太花真興來到崖邊,突然失去聯絡,任他如何動用神念,依舊徒勞無功。
韓無傷聰慧非常人可比,抬起眼皮,朝盈盈淺笑的裴太蓮望去,沉聲道:“二掌教,下作了。”
他猜的沒錯,天上地下二人,是在佈局,由李桃歌裝模作樣出言挑釁,單挑是假,狼狽跌落懸崖也是假,其實是為了誘銅錢出陣,把太花真興騙出去,自己就真成了魚肉任人宰割。
反觀現在的李桃歌,目光沉穩,神色從容,一掃之前的輕浮莽撞。
裴太蓮聳聳肩,推脫道:“侯爺授意,與貧道無關,大都督若想報仇,找他。”
李桃歌帶有歉意說道:“大都督,本侯明知打不過你,只好用些計謀,破你的陣法,有得罪的地方,你自己受著吧。”
韓無傷頗有些拿得起放得下的豪氣,淡然道:“算準了張燕雲的動機,卻中了你的小計,今日果然諸事不宜。”
李桃歌正色道:“兩軍爭鬥,關乎到家國存亡,所以兵行詭道,用些不齒手段。”
韓無傷揮袖一笑,說道:“無妨,韓某人以詭道奇謀起家,能詐到我,是你自己本事。況且……天下間何曾有正法和邪法一說,正人君子用的辦法, 就是正法,他們喜歡以成敗論英雄,但從不問英雄從何而來,用不著贅述一番,反而顯得惺惺作態。”
李桃歌攥緊寧刀,步步逼近。
韓無傷倒了杯茶,邊飲邊說道:“挺好的茶,可惜涼了。”
李桃歌已然來到身前十步。
對於逍遙境而言,足可用劍氣刀芒取人性命。
李桃歌仍在邁步。
“茶一涼,味道寡淡一半,不飲也罷。”
韓無傷將茶水潑掉,望著殺氣逐漸濃郁的少年侯爺,含笑道:“你確定能殺本都督?”
“不知。”
李桃歌緩緩搖頭,“但殺你的念頭,從未停過,三年前入九江道,今日奇襲背駝山,要的就是你韓某人六陽魁首。”
韓無傷爽朗一笑,說道:“果然少不經事,以後這種戰前露怯的話,千萬不可說出口,要不然你的刀最先知曉。”
五指一捏,茶杯驟然破碎。
無數瓷片化為星光點點,籠罩李桃歌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