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按照徐鈺與妮莫反覆推演的計劃藍圖,一切本應如精密齒輪般咬合執行:
在徐鈺以身作餌,誘使格羅夫麾下主力甚至其本人現身,待成功堅持到美納斯突破封鎖前來支援後,她應在穩住陣腳之後,利用美納斯強大的控場能力且戰且退,最終與正在外部策應、隨時準備強攻的妮莫及其召集的力量順利匯合。
屆時,在兩邊的裡應外合,相信足以將這處毒蠍幫苦心經營的巢穴連根拔起,從而給對方造成巨大麻煩。
這計劃看似冒險,卻已是徐鈺在當前背景狀況下下,所能構想出的、將風險與收益平衡到極致的方案了。
她計算了自己的實力,預估了對手的兇殘和無賴,甚至將精靈們的反應和妮莫的支援速度都考慮了進去。
然而,再周詳的計劃終究也只是紙面上的推演。
當她真正置身於這血腥、混亂而充滿惡意的現實戰場時,徐鈺才絕望而清晰地意識到,她那些在相對安全環境下制定的、“想當然”的步驟,在錯綜複雜、瞬息萬變的實戰面前,是何等的脆弱與不堪一擊。
一個最簡單,平日裡幾乎不可能成為問題,此刻卻顯得無比致命的問題,如同一堵堅實城牆般擋在了她的面前———她迷路了。
這處龐大的廢棄工廠,早已被毒蠍幫費盡心思地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陷阱的水泥迷宮。
無數條通道縱橫交錯,如同怪物的腸道;
各個倉庫區域外觀大同小異,堆滿的廢棄機械和集裝箱構成了無數視覺死角。
先前與格羅夫派來的打手的激烈追逐戰,以及後來美納斯為了控場和突圍而施展的大範圍冰封技能,更是將許多原本可能存在的、細微的路徑標識或熟悉感徹底破壞或掩蓋。
當美納斯駕馭著寒流,帶著她從那間如同噩夢般的主倉庫強行衝出後,為了擺脫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零星襲來的敵人,他們不得不一路邊打邊跑,在嘈雜叫喊聲、劇烈爆炸聲和精靈的怒吼聲中七拐八繞,不斷變換方向。
此刻,徐鈺的精神已經被高強度的戰鬥以及力量的巨大消耗弄得混沌不堪,此番困頓下,她那點可憐的方向感早已徹底崩壞。
她茫然四顧,只覺得每一個岔路口都如此相似,每一條通道都通往未知的黑暗,令她陷入了一個無限迴圈的恐怖迴廊。
更雪上加霜的是,或許是因為暫時脫離了之前那種讓她高度緊張、腎上腺素飆升的搏殺狀態,又或許是因為與美納斯維持深度“交融模式”對精神和體力的消耗實在過於巨大,導致“淨心”對體內那股邪惡藥效的壓制力隨之急劇減弱……
那股方才被浩瀚水流般清涼勉強鎮壓下去的、灼人的燥熱與空虛感,竟如同蟄伏在陰影中的毒蛇,看準了獵物鬆懈的瞬間,再次兇猛地席捲而上。
以比之前更加狂猛的姿態,開始瘋狂蠶食她剛剛恢復不久的、本就搖搖欲墜的清明理智。
“唔…”
徐鈺用力甩了甩越來越沉重,如同灌了鉛般的頭顱,試圖以此來驅散那惱人的暈眩感,但收效甚微。
她的呼吸再次不受控制地變得急促而灼熱,白皙的臉頰上剛剛褪去些許的不正常紅暈再次洶湧地瀰漫開來,甚至連脖頸和鎖骨處的肌膚都染上了一層誘人而危險的粉色。
她強撐著幾乎要軟倒的身體,對著身下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並以自身身軀護衛著她的美納斯,下達了模糊而顯得有些急切的指令:
“先…先別管方向了…想辦法…撤出去…找個…找個安全的地方…”
那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與虛弱。
透過那玄妙的精神連線,美納斯清晰地感受到了訓練家腦海中那一片混亂、焦灼以及被慾望迷霧籠罩的急迫念頭。
它發出了一聲極為輕柔的低鳴,那對異色的瞳孔望向四周。隨後沒有絲毫怠慢,帶著騎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就朝著某個方向而去。
美納斯選擇了眾多走廊中一條有著微弱氣流湧動的通道,藉此猜測這條路可能通往建築外圍。
這期間,憑藉著那愈發微弱卻堅韌不拔的精神力,徐鈺強忍著體內翻江倒海般的奇異感受,集中精神探索,先後用精靈球回收了因為共鳴連線被強行中斷而能量透支、暫時失去戰鬥能力,依舊被困在廢墟中無法動彈的噴火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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