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在凌晨慣例的鈴聲中甦醒後,徐鈺下意識瞥了一眼隔壁床,見那個睡得四仰八叉的少女並未被自己吵醒後當即起身下床。
簡單洗漱完換上了鍛鍊的衣服,徐鈺便招呼著仙子伊布離開了她和小鈺的房間。
晨光還未徹底浸透釀光市,天際線處只浮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
風裡捎著些微涼的草木氣息,吹過城市邊緣空曠的訓練場地時,也輕輕拂動了徐鈺耳畔散落的幾縷黑髮。
她將長髮隨意紮成低馬尾,額前與頸後仍有細碎的髮絲被薄汗濡溼,貼在皮膚上卻並不顯凌亂,反倒添了幾分“運動系少女”獨有的鮮活氣息。
因為在倉促間定下了下午與凱特的決鬥,且並不知道對方屆時會採用幾對幾的形式來決出勝負,徐鈺今天並沒有讓整支隊伍進行太過激烈的對練,只安排了最基礎的體能和招式訓練。
跑完預定公里數,她們恰好來到釀光市邊緣的一處開闊草甸。
抬眼望去,遠處依稀可見早班列車的淡淡燈軌滑過丘陵,近處則只有隨風起伏的草浪與零星矮樹。
視野開闊、場地還算平坦…至於人煙嘛…
徐鈺環視一圈,確認四周無人後,便小手一揮示意一直盯著自己的精靈們各自散開訓練。
對於這一套幾乎每日都會發生的流程,徐鈺的精靈們早就見怪不怪了。
噴火龍、美納斯、流氓鱷與蒂蕾喵熟稔地相互拉開距離,開始了針對性練習。
一時間,徐鈺身前只剩下了應前者要求留下的仙子伊布與利歐路。
徐鈺的眸光掃過身前這兩隻小傢伙。
仙子伊布的問題不大,徐鈺只是想就它近期對戰中一些習慣性細節稍作提醒。
可那個藍黑色的小傢伙……
…
從被叫著留下起,利歐路那雙赤紅的眸子裡便浮起一層清晰的不安。
身為波紋精靈,它能敏銳感知其他生物的情緒。
儘管它並未從眼前這個自家訓練師身上察覺到任何刺痛或不滿的波動,但它心裡依然明白自己的處境———它已經連續多場沒能被派上場了。
這當然不是徐鈺刻意冷落它。
它比誰都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心理狀態,倘若貿然出戰…它很有可能在關鍵時刻因畏縮而出現重大失誤,甚至會導致自家訓練師陷入無可挽回的危險境地。
但它又感到深深的恐懼和無力,它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無法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漆黑、鐵籠、汽油以及鐵鏽的味道…還有那駭人的眼睛和慘死在自己面前的同伴…
每當它閉上眼,或是看到有精靈朝著自己發出技能時,它的腦袋中就會不斷地自動播放那些讓它痛苦不已的東西…
“…”
所以,它知道這場談話遲早會來,於是恐懼那刻來臨,卻又矛盾地、隱隱地盼望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