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一樣。”
回應他的，是一道比山頂的寒風更冷的聲音。
那聲音讓哈羅斯緩緩轉過身來。
“哈羅斯先生。”
田欣瑤站在風雪裡，她那張絕美的面孔此刻繃得像一塊未經雕琢的冰岩，連落在她睫毛上的雪片都彷彿遲遲不敢融化。
她的聲音從唇間落出來的時候，像是被淬了冰碴，每一個字都帶著扎人的稜角。
可哈羅斯轉過身來面對她時，臉上並沒有太多驚訝。
他當然知道這位來自華國的訓練師…以她的能力和手腕，查到這裡不過是時間問題。
只不過，她出現在這個山頂的時機，確實比他們預計的要早了不少。
山頂的風景在兩人沉默的間隙悄然鋪展。
霜抹山的峰頂並不開闊，像一柄被削平了尖端的錐，勉強在雲層之上撐出一小片可以立足的平地。
積雪在這裡比山腰更厚、更硬，踩上去不會發出鬆軟的咯吱聲，而是沉悶的、像是踩在凍實了的骨節上。
風從北面毫無遮攔地灌過來，裹著細密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無數道細碎而刺目的光。
而那塊巨大的結晶就矗立在這一切的中央，沉默地俯視著兩個對峙的人影，冰藍色的光暈在它內部緩緩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封存在裡面，還在微弱地呼吸。
“我還以為你會留在那個少女身邊。你知道的，保險起見。”
哈羅斯的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地穿透風雪，“看樣子，我們不僅低估了她的實力———也低估了你對她的信任。”
聽到這句話，田欣瑤的目光從那個巨大的結晶上緩緩收了回來。
她的眸子裡，不合時宜地晃過了一絲和煦，那溫度來得猝不及防，像是冰原深處忽然閃了一下火光。
“她一向不會讓人失望。”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直安靜立在她腳邊的皮卡丘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長耳一豎，輕巧地躍到了她身前。
黃色的四肢落地時踏起一小圈雪塵，臉頰上兩團紅色的電氣囊已經開始有微弱的電弧在跳躍。
“所以我們這邊也不能給她拖後腿。”
她的話音剛落，哈羅斯身後那塊巨大的結晶便猛地發出一聲脆響…彷彿整座山巔都在那一刻聽見了某種不可觸碰的底線被踏過的聲音。
幾道可怖的裂痕驟然從結晶內部向外撕開，沿著冰藍色的稜面瘋狂蔓延，像是有一隻被囚禁了太久的東西終於嗅到了獵物的氣息，迫不及待地要從冰封的棺槨中掙脫。
緊接著，那個巨大的結晶開始寸寸崩碎。
霎時間，漫天飛濺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無數道刺目的寒芒，如一場倒懸的流星雨。
而在那片碎裂的冰幕之中，一顆猙獰的頭顱緩緩抬了起來———戟脊龍。
它的鱗甲是凍土般的灰白，可週身纏繞的黑氣卻如有實質，像無數條蠕動的觸手緊緊吸附在它的體表，每一次呼吸都有更多黑霧從它的鱗片縫隙中滲出，將周遭的雪地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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