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剛剛只是有些訝異於徐琳忽然的情緒失控…那現在的徐鈺,就可以說是徹徹底底地懵在了原地。
不是,等會兒。
先不說這鬧得跟生離死別似的情景…她又不是要去死,她只是打算去看看那臺機器,只是打算評估一下風險…
只是打算———好吧,她確實是打算去。
可丫頭這話怎麼說得她跟個提上褲子就不認賬的渣男似的?
什麼叫“你總是這樣”?
什麼叫“你又這樣”?
這話要是讓不知情的人聽了去,還以為她徐鈺是個拋妻棄子,欠了一屁股債,每到一個城鎮就從窗戶跳出去跑路的混蛋呢。
她這邊還在腦子裡飛速組織著反駁的措辭,另一邊卻早就察覺到了從精神連線那頭傳來的、不屬於她自己的情緒波動。
X噴…那頭平日裡在戰鬥和執行指令過程中鮮少敢有多餘情緒反饋的灰黑色巨龍,此刻正透過共鳴傳過來一陣極其清晰的、介於怔愣與微妙之間的心理活動。
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
一隻巨大的龍,正蹲在戰場邊緣,豎著耳朵,連尾巴尖都不自覺地微微勾起著地在等後續。
它在吃瓜。
它的媽媽,那個在它看來說一不二、威嚴至極的母上大人,此刻正在被自己的親妹妹當眾審判,而它在吃瓜。
以及美納斯。
那條優雅而狡黠的大蛇,雖然表面上還維持著用尾尖釘住男人的姿態,可那雙漂亮的眼睛已經不止一次地、裝作不經意地朝這邊瞄了過來。
它的瞳孔裡流轉著斑斕的虹彩,那分明是強忍笑意的光澤。
徐鈺深吸了一口氣,先朝X噴的方向甩了一記結結實實的眼刀。
灰黑色的巨龍當即猛地縮了一下脖子,翅膀尖不自然地抖了一下,那股從連線那頭傳來的吃瓜情緒立刻收斂了幾分…但也難得的沒有完全消失。
然後她抬起手,用指尖揉了揉自己發脹的眉心。
共鳴模式下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在指縫間閉了一瞬,再睜開時,裡面那些慣常的居高臨下與從容不迫已經被某種近乎無奈的柔軟替掉了大半。
“……這,這不是還沒說肯定就要去呢麼。
可現在的徐琳根本就不吃這套。
她紅著眼睛,淚痕在臉上凍成了兩道淺淺的白印,鼻尖凍得通紅,可那雙和徐鈺一模一樣的眼睛裡卻燒著一團不容忽視的火焰。
“你就是要去!”
她咬著牙,聲音發狠,卻因為濃重的鼻音而顯得更像是委屈到了極點,“你那個眼神,你那個語氣,你早就在心裡下定決心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瞞得過別人你瞞不過我!”
徐鈺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沒什麼好反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