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安全駛下盤山公路。
輪胎剛碾過山腳平整些的地面，後腳潑天的大雨便再度傾盆而下，比剛才在山腰時還要兇狠。
彷彿鉚足了勁要把這方天地徹底澆透。
車隊往目的地深處開得越遠，路況便越發糟糕。
先前還算平整的水泥路早已不見蹤影，眼前只剩下一條蜿蜒曲折的土路，被暴雨泡得發脹，泥濘不堪。
深淺不一的爛泥潭，在雨水的持續澆灌下咕嘟咕嘟冒著泡，泛著渾濁的黃，稍不留意便會陷進去。
車輪碾過泥潭時，車身開始劇烈搖晃。
車上的人被顛得東倒西歪，韓霽茗沒坐穩，腦袋差點撞上前排座椅，連忙伸手抓住扶手。
明若湄緊緊護著杜春甌，將老人往自己這邊攬了攬。
連一向穩當的賀遇臣，也不得不伸手撐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才能穩住身形。
由於雨幕遮擋了視線，加上土路高低不平、暗藏石塊。
好幾次，賀遇臣都聽到汽車底盤刮擦到硬物的聲響。
短促又刺耳，聽得人牙酸。
這哪裡是開保姆車，分明是拿保姆車當坦克在野地裡闖。
“師傅，安全第一，先靠邊停車。”
賀遇臣朝駕駛座喊道，聲音透過顛簸的車廂傳過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司機師傅應了聲，方向盤打得更謹慎。
他是司機，他最怕啊。
車輪碾過泥潭時濺起的泥水幾乎要沒過車門，車廂裡突然瀰漫著一股潮溼的土腥味。
他找了個相對平坦的路面停下車。
嘗試著推開車門檢視輪胎。
輪胎上已經裹了厚厚一層泥，這樣的情況，實難再繼續上路。
這樣的輪胎，打滑不說。
就說前面這條情況不明的土路，都能生生把好好的車開報廢。
“這路怕是開不進去了。”司機熄了火。“前面那道坡更陡，雨天太容易打滑，實在不敢冒這險。”
賀遇臣自是明白的。
他趕忙打電話聯絡前車的導演，溝通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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