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時。
窗外的光線已經大亮。
和煦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漫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軟的光斑.
又過去了一天。
賀遇臣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如同棲息已久的蝶翼，試探著張開。
整整昏睡三天，乍然在白晝的強光中甦醒，感官還帶著幾分遲鈍的不適應，渾身都裹著一層不屬於自己的虛浮感，連抬眼的動作都覺綿軟。
緊跟著，乾渴發疼的喉嚨、空蕩發慌的胃部，接連傳來細碎的不適，一點點勾著他混沌的意識緩慢歸位。
這是醫院特殊病房的單間，寬敞又安靜，除了醫療器械低微的嗡鳴，便只有窗外隱約飄來的、屬於城市的遙遠喧囂，淡得像一層薄紗。
他緩緩轉動眼珠，目光帶著幾分滯澀，慢悠悠繞著房間掃了一週，最後定格在不遠處的沙發上。
賀封君歪坐在沙發裡，上半身趴伏在扶手上，睡得正沉。
即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微微擰著，眼下覆著一層明顯的青影，襯得臉色格外憔悴。
研究資料出了差錯，他連日忙到凌晨，結束後便直接過來替守，連合眼的空都沒撈著。
賀遇臣嘗試著動了動身體，四肢百骸傳來一陣綿軟無力的痠軟感。
他撐起手臂，悄無聲息地坐起身，沒有驚動沙發上熟睡的人。
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冰涼的感覺讓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緩步走到沙發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輕輕披在了弟弟身上。
賀封君眉頭皺了皺，沒有醒來。
幾分鐘後，洗手間傳來細微的水流聲。
驚醒了本就睡得不沉的賀封君。
他猛地抬頭，發現床上空空如也，瞬間慌了神。
“哥？！”
賀封君騰地站起身，急切地掃視房間。
聲音裡帶著未散的睡意和急切，目光慌亂地在房間裡掃視。
洗手間的門從裡面拉開，賀遇臣扶著門框站在門口。
頭髮微溼，臉色有些蒼白，眼底的朦朧卻散了，眼神比之前清明瞭許多。
“在，慌什麼。”
他開口，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低低的。
卻足夠讓賀封君懸著的心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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