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並肩站在海岸上,面朝那片鋪滿了光點的海面,海水一浪接一浪拍上來,又退下去,在礁石縫隙中留下細細的白沫。
林冬沒有急著離開海岸,她站在那塊被海水沖刷了不知多少年的礁石上,掌心的金紅色光芒從指尖緩緩收攏回體內,但甲殼上那些符文還在發光,像埋在沙下的火炭被風吹亮了一瞬。
她轉過頭,看向林昊:我去閉關了。
林昊點了點頭,沒有攔她,也沒有說注意安全之類的話,只是往旁邊退了半步,讓出通往修煉聖殿的那條路。
林冬從他身側走過時,海風正好從她身後吹來,將袖口上最後幾滴海水吹落,落在林昊腳邊的碎石上。
她走進海里時,水是溫的,那些金紅色的光點從海面下浮上來,繞著她的腳踝旋轉了幾圈,才慢慢散去。
修煉聖殿的海水在她面前分開,金色的水壁如透明巨幕,一路鋪展向海底。
她落在平臺中央時,四周的混沌源晶壁上還殘留著源空和弒突破時留下的能量餘溫,那些符文跳動的頻率比平時快一些,像是被什麼情緒影響了一樣。
她盤膝坐下,雙手掌心朝上放在膝頭,閉上眼,萬源生命之火在體內重新點燃。
火焰從丹田中升起,先是極小的一粒火星,然後膨脹、擴散,沿著經脈向四肢蔓延,穿過甲殼的每一道紋路,從符文的間隙中滲出來,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金紅色光暈。
她以這些年積累的功德為燃料。
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識海,每一幅畫面都帶著溫度:
青木大世界的那個村莊裡,虛無氣息侵蝕了整片森林,她蹲在枯死的樹根旁,將火焰注入泥土深處,看著那些發黑的根系一點點變回淺棕色,然後抽出新的嫩芽。
第二天的太陽昇起來時,整片森林的葉子都在反光,像每一片葉子的背面都貼了一片金箔。
赤炎大世界的那條火脈裡,她跟著礦工走進地底最深處,那裡的火焰已經熄滅了上百年,石壁上結著厚厚的黑灰,她將火焰從掌心送入巖縫深處,等了整整三天,才聽到地底傳來第一聲咕嚕的響聲。
第五天岩漿重新流淌時,那個守在井口的老人跪在地上,額頭貼著滾燙的岩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玄冰大世界的那片冰原上,零下百度的寒風幾乎能把骨髓凍成冰碴,她將火焰裹在周身,一點點向冰層深處滲透,融掉那些被虛無之力汙染後變脆變黑的夾層,讓冰原重新連成一片。
第八天她離開時,冰面上開出了一朵透明的花,花瓣薄得像蟬翼,在風中輕輕顫動。
還有那些戰場上抬下來的傷員——斷了甲殼的源族戰士,燒傷了翅膀的紫電浮游,被虛無氣息腐蝕了經脈的萬域強者。
她站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火焰從掌心湧入每一個人的傷口,將那些黑色的紋路一點一點燒盡、沖走、替換成金色的新肉。
有的傷重到她自己也覺得可能救不回來,但每一次她都熬到了最後一刻,看著那人睜開眼說出一句帶著喘的。
那些畫面疊加在一起,在火焰中燃燒,化作純粹的能量,沿著經脈向那道源主中境的壁壘湧去。
壁壘是一面巨大的鐵幕,比源空突破時看到的更厚、更密,表面沒有一絲縫隙,像一整塊凝固的黑暗。
但火焰觸碰到它的瞬間,沒有撞擊,沒有反彈,而是附著在了鐵幕的表面,像油遇熱後鋪展開來的那一層光。
然後火焰開始熔化它。
第一天,鐵幕表面泛起一層暗紅,像被燒過的鐵板在冷卻前的顏色。
第二天,暗紅變成亮紅,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紋路,像乾裂的河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