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寧附和,“回來也好,一家人也能有個照應。”
相比岳父的高興,須寧卻不太看好。
就算之前一直在部隊,部隊忙,可再忙也是有假的,三個舅哥自當兵走後,除了結婚後各回來一次,就跟消失了似的,值得一提的也就是一直給岳父寄津貼,每月十塊。
哪怕五舅哥回來,人家肯定也是要住在城裡,因為工作肯定是要分配在城裡的。
五舅哥比媳婦兒大三歲,四四年去當的兵,今年六二年,十八年過去,人家成了家立了業,十八年只回家一次,和爹孃還能有什麼感情?
客人罷了。
李香兒弄好早飯來堂屋喊人,“爹,二哥,飯好了,咱先吃飯。”
須寧起身扶人,李老三真不年輕了,整日勞作,皮膚曬得黝黑,臉上滿是褶子,背也馱得厲害。
也是,奔七十的人了,比大隊長還大了兩歲,卻還惦記著幾個兒女。
須寧忍不住勸了一句:“爹,您都是做太爺的人了,孃的歲數也不小,該享享兒孫的福了。
地裡的活就別幹了,讓他們去,沒糧了我給您送,要不您這次就別回了,在我們家住下吧。”
李春富的大兒子二十二,去年結婚,娶的同村的湯家女,坐床喜,今年三月生了一個女娃。
二兒子二十歲,六月結的婚,估計也很快就能懷上了。
都四代同堂了,老爺子老太太竟然還天天在下地掙工分,這不對。
“我閒著也是閒著,去上工,一年掙夠1440工分就有人頭糧,你看我這樣,我身體好著呢。”
須寧下意識摸向老頭的脈門。
怎麼說呢,辛苦一輩子,脊骨變形,肺有些不好,膝蓋風溼……但,就他岳父這副身板兒,再活二十年不是事兒。
“得了吧,一年也就三四百斤糧,這糧我給您包了,以後您就和我娘裝病別上工了,不僅糧,我還包您兩罈好酒,外加四季衣裳……”
李老三倒也乾脆,“那我不幹了,你小子說要把我當老子養的,我也得沾沾你的光。”
說完哈哈大笑,他也是命好的,攤上個好女婿,這女婿比他幾個兒子還貼心,如今女婿開口了,那他就聽女婿的。
兩父子吃早飯吃得頭也不抬,都是葷腥,加上女兒(妹妹)的廚藝好,他們都捨不得撂筷子。
吃過早飯,也才七點,須寧兩口子留老頭住下,老頭卻死活不同意,村裡在曬地,馬上就要秋種,他得先把今年的人頭糧掙出來,否則上半年都白乾了。
要歇也是明年再歇。
沒法子,須寧塞給老頭一百塊錢,還有單位發的各種票據塞給他一大把(其實須寧有不少布料,但覺得還是讓岳父一家自己挑料子或是買成品更好一些),地窖裡存的臘肉兩大條,一袋奶糖一袋水果糖,一箱肉罐頭十二瓶,二斤百貨大樓最新款的點心,一包紅糖,還有一罈子酸醃魚。
李香兒弄的酸醃魚,甭管是生食還是炒或做酸辣湯都極為下飯,要不是這世道,光憑這手做酸醃魚的手藝她都能發家致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