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靠走後門,即便是你有上天的本事,誰能進得來?或許走後門也不是胡步雲的本意吧。
這一次,程璐是徹底改變了對胡步雲的看法,不得不對他高看一眼。
程璐將兩份材料呈送給侯寶成稽核,並將材料產生的過程如實彙報。
尤其是胡步雲自告奮勇,承擔了兩份材料的初稿撰寫,併到交通局、城建局進行調研,重新組織素材、整理資料的事做了重點陳述。
侯寶成邊看材料邊說:“聽說你沒少讓胡步雲吃癟,現在卻主動到我這裡來給他請功,看來你對胡步雲的看法改變了。”
程璐說:“僅從寫材料這方面來看,他還是挺有能力的,也挺有想法,思路開啟得快,能夠避開慣常的思維,另闢蹊徑。我覺得,這方面他的能力是獨特的。”
侯寶成淡淡說道:“獨特?有多獨特?你對他的評價也太高了吧?你是不是覺得他已經超過縣委辦所有的同志了,別人都很平庸,都人云亦云,就他文采飛揚,就他另闢蹊徑,就他行。”
實際上程璐真的是這麼想的,你侯寶成號稱縣委辦第一筆桿子,可寫的材料看起來工整規範,實際上是在刻意追求四平八穩和政治正確。
當然,一個單位的文字材料最終是什麼水平、什麼風格,操刀寫材料的人並不能起決定作用,關鍵還得看領導尤其是主要領導的喜好和風格。
從這個角度來看,侯寶成也是沒有辦法,他和胡步雲、程璐等人沒有區別,他們都只是寫材料的人,不是坐在主席臺上讀材料的人。
被侯寶成看穿了心思,程璐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只是她不想再面對侯寶成犀利的眼神,就準備離開。
可侯寶成卻不讓她走,又問:“你剛才只說了胡步雲寫材料的能力,對他別的方面,你怎麼評價?”
別的方面?哪有什麼別的方面,程璐僅僅聽說過是縣委書記李鵬程叫停了胡步雲的辭職,直接把他要到辦公室來的,甚至有傳言,說胡步雲就是李鵬程的私生子。
這也是她一直對胡步雲很鄙夷的原因。至於對胡步雲這個人,程璐一無所知。
程璐只好實話實說:“我對他並不瞭解,也沒有刺探別人隱私的癖好,所以我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只是……”程璐頓了一下,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有話直說。這裡又沒有外人,同志之間相互瞭解才能相互促進,這也沒什麼嘛。”侯寶成說道。
程璐抿了抿嘴唇,說:“只是他平時講話,總是嬉皮笑臉的,不像是個好人。”
這話一說出口,程璐就後悔了。
實話實說,她確實不認為胡步雲是個好人,但胡步雲除了說話不太著調,平時對她還是挺好的,也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揹著胡步雲這樣評價他,是不是有些過分了。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來了。
倒是侯寶成聽了程璐的話,哈哈大笑起來。
平時侯寶成都是板著一副臉孔,極少看到他這樣爽朗的大笑。
縣委辦有兩個讓人琢磨不透的人,一個是程璐,無論對同事對領導,都是若即若離,不苟言笑,別人背地裡都稱她為冰美人,不知道究竟什麼樣的人才能成為她的朋友。
另一個就是侯寶成,好像誰都欠他錢似的,和人說話,只講工作,言簡意賅,沒有一句廢話,所以他在縣委辦人緣很差,不可思議的是,侯寶成偏偏深得領導賞識,在五六個副主任中間,排名第一。
侯寶成哈哈笑過,才說:“年輕就是好啊,我也想像他那樣沒心沒肺的,可我已經回不去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和表達方式,不能僅憑表面現象就輕易判斷一個人的好壞。
而且,我覺得胡步雲的性格挺有趣的,能給辦公室帶來輕鬆和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