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有個新主意。”胡步雲眯縫著眼睛說,“讓那些當初給金鼎專案開綠燈的部門都出點血。省直的,浩南市的,住建、銀監、工商,哪個沒拿過好處?現在該他們表現表現了。”
“這主意好!”上官芸拍手,“就像讓飯店裡所有吃過地溝油的顧客一起討賠償。”
胡步雲又叮囑道:“調查方向不變。王某、劉某的案子,要辦成鐵案,證據鏈要紮實,程式要絕對合規。他們吃了多少,吐出來多少,涉及到誰,就查到誰。但是,調查的節奏和範圍,要把握好。現階段,集中精力查清‘金鼎財富’本身的非法集資、資金轉移問題,以及直接為他們提供便利和保護的官員的問題。至於更上面……線索先梳理,固定證據,但不要急於擴大戰場,更不要在沒有充分把握的情況下,去碰一些可能引起全域性性震動的人和事。彙報層級,嚴格按照程式來。””
正說著,龔澈敲門進來,表情古怪:“書記,有個投資者代表非要見您,說他能提供重要線索。”
胡步雲挑眉:“又是來要錢的?”
“不,他說他老婆是穆公子公司的財務,跑路前留了個隨身碟在他那兒。”
上官芸立即起身:“我親自去接見。”
五分鐘後,她帶著個U盤迴來,臉上寫滿不可思議:“裡面是穆公子給各級領導‘上貢’的記錄,時間、地點、金額一清二楚。最絕的是,還有個資料夾叫‘特殊愛好’,記錄著各位領導的……偏好,和櫻花國的小電影有得一拼。”
胡步雲插上隨身碟,點開一個檔案,突然笑出聲:“這位領導收禮只收超市購物卡,說是給老婆買菜用。備註寫的是‘模範丈夫’。”
再點開一個,他笑不出來了:“這位喜歡在洗浴中心談事情,每次消費都記在穆公子賬上。備註是‘水太深’。”
最關鍵的一個檔案被加密了。上官芸試著輸入穆公子的生日、車牌號,都不對。
“讓我來。”胡步雲想了想,輸入“我要穩穩的幸福”。
密碼錯誤。
他又輸入“穩定壓倒一切”。
檔案應聲開啟。
裡面是幾段錄音,最新的一條記錄著某個熟悉的聲音:“案子到此為止,不要再深究了。”
胡步雲和上官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那是蘇永強的聲音。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胡步雲緩緩靠回椅背,現在他明白了,為什麼蘇永強一再要求“控制範圍”。
這不是在拆彈,是在領導眼皮底下拆領導裝的炸彈。
他關掉檔案,對上官芸說:“先把王某、劉某的案子辦紮實,其他的……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上官芸離開後,胡步雲獨自坐在辦公室裡。他看著窗外,突然想起自己剛當上紀委書記時老領導說的話:“小胡啊,幹我們這行就像在雷區跳舞,既要跳得好看,又不能踩響地雷。”
現在他只想問:如果埋雷的人是讓你來跳舞的那個人,這舞還怎麼跳?
桌上的電話響了,是蘇永強打來的:“步雲啊,晚上有個接待,你也參加一下吧。”
胡步雲放下電話,苦笑著想:看來今晚這頓飯,才是真正的拆彈現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