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靜宜看了眼手錶:九點五十五。
就在秒針指向十二的瞬間,東側工棚的陰影裡走出一個人。中等身材,灰色夾克,棒球帽壓得很低——正是阿水。
他走得很慢,一步三回頭,顯然嚇破了膽。
“東……東西帶來了嗎?”阿水在十米外停下,聲音發抖。
章靜宜踢了踢手提箱:“錢在這兒。我要的東西呢?”
阿水從懷裡摸出個小塑膠袋,扔過來。章靜宜撿起,藉著月光看——裡面是一件沾著暗紅色汙漬的白色T恤,還有一張SI。
T恤的上的血漬已經發黑,但形狀……像是個血手印。
章靜宜心臟狠狠一抽。
“孩子在哪兒?”她抬頭,眼神冰冷。
“他們……他們本來要今晚轉移的。”阿水嚥了口唾沫,“我偷聽到的,說要去……要去薊縣山裡的一個廢棄氣象站。但具體位置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大概方向……”
“誰指使你的?僱主是誰?”
“我不知道真名……”阿水搖頭,“他們是透過中間人找的我,給錢的是個女人,說話帶點南方口音,但偶爾會冒出幾個外國詞兒……對了,她手腕上有個紋身,像條蛇,但頭是三角形的……”
章靜宜腦子裡閃過劉質慧的資料照片——手腕被袖子遮著,看不見。
“他們為什麼要綁那孩子?”章靜宜冷冷問道。
“不……不像是為了錢。”阿水聲音更低,“我聽他們聊天,說什麼‘拖時間’、‘等北川那邊定下來’、‘請他在安全的地方住一陣子’……好像就是要把孩子藏起來,等什麼事兒過了再放。”
政治勒索。章靜宜心裡冷笑。果然是為了逼胡步雲讓步。
“還有呢?”她追問,“他們有多少人?武器裝備怎麼樣?”
“大概六七個,都有槍,我看像是……像是當過兵的。”阿水說著,突然抬頭看向章靜宜身後,臉色瞬間慘白,“章、章總……您……您不是一個人來的?”
章靜宜心裡一緊,猛地回頭。
身後空蕩蕩,只有月光和巖壁的影子。
但就在她回頭的剎那,阿水突然拔腿就往西側碎石堆跑,邊跑邊喊:“她帶人了!她帶人了!”
幾乎同時——
“砰!”
一聲悶響,不是槍聲,像是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步槍。
阿水奔跑的身影猛地一頓,後背爆開一團血花。他向前撲倒,在碎石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阿水被滅口了!
章靜宜瞳孔驟縮,本能地撲倒在地,滾向旁邊一堆廢輪胎。
“砰砰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