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原生握住胡步雲的手,力度很輕,像是怕握疼了對方。“我老了,但還沒糊塗,自己開車,一路上沒人打擾,可以想一些事情,想這一輩子的成敗得失,想來想去,最大的失敗就是沒教育好兩個逆子。”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龔澈給每人倒了杯茶,帶上門出去了。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裘原生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步雲,我今天來,是為了那兩個不爭氣的東西。”
胡步雲已經想到了,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裘叔,他們的案子,已經移交司法機關了。我雖然是省委副書記,但也不能干預司法。”
“我知道,我知道。”裘原生擺了擺手,“我不是要你干預司法。我是想求你一件事。這件事辦成了,我裘原生這輩子,欠你一條命。”
胡步雲看著他,沒說話。
裘原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展開,放在茶几上。“這是孔雀集團這些年在北川的投資清單。從你在蘭光縣當縣委書記的時候算起,到現在,我們集團在北川投了將近兩百個億。文旅專案、高新專案、基礎設施、公益事業,林林總總,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了。“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像是在邀功。但步雲,你要知道,孔雀集團走到今天不容易。裘雨走了之後,我把所有的心血都花在了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身上。我以為能教好他們,但到頭來,是我教子無方。”
胡步雲低頭看著那張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幾十個專案,有些他記得,有些他忘了。孔雀集團在北川這些年,確實幹了不少實事。
“步雲,我不求你放過他們,只求你不要在他們脖子上再補一刀。”裘原生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如果你要追究,我這個當爹的,願意替他們承擔。七十三歲了,活夠了。但他們還年輕,還有孩子。”
胡步雲沉默了很久,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一聲,被他按掉了。
窗外有風聲,嗚嗚的,像是在嘆氣。
“裘叔,你先把這張清單收起來。”胡步雲終於開口,“裘海和裘川的事,我不會再追究。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裘原生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線光。
“第一,裘海和裘川以後不準再做任何對裘球不利的事。如果讓我知道他們還在背後搞小動作,新賬老賬一起算。哪怕您是裘球的親外公,到時候請求我,也別怪我不講情面。”
裘原生連連點頭。“你放心。他們兩個要是再敢碰球球一根手指頭,我親手把他們送進去。”
“第二,讓他們出國。國內的業務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他們倆去經營海外業務,決不能再讓他們插手孔雀集團的決策和經營,否則孔雀集團就會被他們霍霍完了。”
裘原生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他們倆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他們綁上飛機。”
“第三,我和章靜宜曾經商量過,孔雀集團的股份,您願意給裘球多少就給多少,裘球不爭不搶,反正南風集團今後是要交給裘球和囡囡的,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裘雨生前在孔雀集團的股份,必須全部由裘球繼承,一分錢都不能少,一分錢都不能讓。同時我也可以保證一點,裘海和裘川不忠不孝,但裘球也姓裘,他會給您養老送終。他做不到,我替他做。”
裘原生眼眶有些紅潤了,“步雲,你有這句話,我很感動,裘球跟著你和靜宜,一定不會受委屈。你放心,裘雨的股份全部是裘球的,誰也拿不走。”
胡步雲端起茶杯,跟裘原生的茶杯碰了一下。“裘叔,您別怪我。我不能讓任何人傷害球球。您要是早把這個道理跟那兩個東西講清楚,他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裘原生端起茶杯,手在抖,茶水灑了一些在茶几上。他把茶杯放下,聲音有些哽咽。“步雲,謝謝你。”
胡步雲搖了搖頭。“別說這些了。您回去之後,把那兩個東西看緊點。別再讓我為難。”
裘原生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轉過身。“步雲,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您說。”
“你這個人,心太軟。對敵人太狠,對朋友太好。你這樣,容易吃虧。”
”。次一這差不?嗎還虧的吃我“。下一了笑雲步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