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任先開口:“步雲同志,今天找你來,主要是想跟你聊聊最近的一些事。你愛人被綁架的事,我們都聽說了。你處理得很及時,也很果斷,組織上是肯定的。但是,”他頓了頓,“這件事也暴露了一些問題。”
胡步雲坐在對面,腰板挺得筆直。“您說。”
“第一,你愛人的身份比較特殊。南風集團是大型民營企業,資產上千億,影響很大。她被人盯上,跟你在北川的位置有關係。這說明,你在北川的工作,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他們開始走極端路線了。”
胡步雲點了點頭。
“第二,你在處理這件事的過程中,動用了一些非官方的資源。比如境外的情報網路,比如民間的安保力量。這些資源雖然幫你解決了問題,但組織上對此有些顧慮。
畢竟,你的身份是黨的高階幹部,不是私人武裝的頭目。你跟那些資源走得太近,容易被人誤解。”
胡步雲點了點頭。“沈主任,我理解組織的顧慮。當時的情況很緊急,72小時之內要湊夠50億美金的比特幣,還得把人救出來。我不得不動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
但這些手段實際上也是來自南風集團,他們在海外有大量的業務,結識方方面面的人,其實這些與我是沒有關係的,我胡步雲沒這麼大的能耐,如果組織認為不妥,我願意接受批評。”
沈主任擺了擺手。“不是批評你。是提醒你。你辦事有能力、有魄力、有擔當,這些組織上都看在眼裡。但有時候,能力太強、魄力太大、擔當太多,反而容易讓人產生疑慮。尤其是你那些海外關係,雖然對你個人有幫助,但對組織來說,是一筆複雜的賬。”
劉副主任接話:“步雲同志,省委書記的任命,暫時又擱置了。這不是組織上對你不信任,而是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評估。你這件事,牽扯麵太廣,涉及到跨境犯罪、境外勢力、民間武裝,還有境內利益集團。這些東西盤根錯節,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理清的。”
胡步雲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他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從章靜宜被綁架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離那個位子又遠了一步。
沈主任看著他,語氣放緩了一些。“步雲同志,組織上對你個人的能力和忠誠,是充分肯定的。但有些事,不是能力強就能解決的。你在北川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了,樹敵也太多了。
有些人雖然在案子裡被處理了,但他們的關係網還在,他們的影響還在。
你在這個位置上,他們會一直盯著你,一直想辦法搞你。這不只是你的問題,也是組織需要面對的問題。所以,省委書記的任命,需要更慎重。”
胡步雲點了點頭。“我理解。沈主任,劉副主任,有句話我想跟組織上說。”
“你說。”
“我在北川幹了這些年,該乾的事幹了,該得罪的人也得罪了。章靜宜被綁架這件事,讓我看清了一個事實——我在北川,已經成了某些人的靶子。
他們不只是搞我,還會搞我身邊的人。我不想再讓家人跟著我擔驚受怕了。所以,我想向組織申請,調離北川。去哪裡都行,京都的部委,或者哪個省的閒職,哪怕去政協、人大,我也沒二話。”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沈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胡步雲。“步雲同志,你這話是認真的?”
“認真的。”
“你考慮清楚了?北川的局面,是你一手撐起來的。‘四個北川’的建設、省管縣的改革、建安的災後重建,這些工作都離不開你。你現在走,等於撂挑子。”
“沈主任,我不是撂挑子。”胡步雲的目光很平靜,“我是覺得,北川需要的不是我這個人,是一套能夠持續運轉的機制。‘四個北川’的方向已經定了,省管縣的改革框架也已經搭好了,建安的災後重建有了林知媛同志在抓。這些工作,換了誰來都能繼續推進。我在不在,影響不大。”
沈主任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步雲同志,你這個想法,我會如實向組織彙報。但有一條,在組織沒有作出正式決定之前,你還是要安心工作,站好最後一班崗。”
“您放心。組織一天不讓我走,我就一天不會撂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