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坐到辦公桌後面,拿起那份提綱掃了一遍,沒什麼大問題,在上面改了幾處措辭,然後放下。行,就按這個來。
龔澈拿回提綱,轉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書記,外面……確實安靜了。
胡步雲抬頭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龔澈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出去了。
胡步雲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第一份檔案,翻開,開始批閱。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沙沙作響,像細小的雨滴落在樹葉上。
窗外,天空澄澈,晨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
京都的風,到底還是隔著層層樓宇,吹到了北川。
訊息來得零碎,卻帶著砭人肌骨的寒意。
先是某個財經論壇上,一位與高隆關係密切的知名學者,原定的主旨發言被臨時替換。
接著,兩家向來嗅覺靈敏的港媒,開始用隱晦的筆觸分析某次重要會議排位的變化。
最後,是胡步雲的一些在京都工作的熟人和朋友,在微信上語焉不詳的問候,字裡行間透著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遠。
核心就一句:高隆那邊的形勢,不太妙。
高隆的競爭對手,根基比預想的更深,近期幾個關鍵位置的安排,都落在了對方手裡。
有風聲說,高隆可能會被安排去一個聽起來重要、實則遠離權力核心的議事協調機構。
胡步雲試著撥了一次高隆的私人手機,關機。
他沉吟片刻,讓龔澈接通了高隆辦公室的座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是那個他熟悉的、高隆秘書的聲音,但語氣卻是一種程式化的冰冷。
“胡書記啊,你好。領導正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有什麼事情,我可以轉達。”
胡步雲剛說了句我想問候一下領導,對方立刻打斷,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知道。領導最近日程非常滿,指示所有電話一律由我先接聽。如果沒有特別緊急的事務,就不要打電話了。”
然後,不等胡步雲再開口,聽筒裡就傳來了忙音。
掛得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刻意的不耐煩。
胡步雲握著話筒,聽著裡面嘟嘟的忙音,愣了幾秒。
辦公室裡很安靜,以至於那忙音顯得格外刺耳。
他慢慢把話筒放回座機,金屬底座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輕微的一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