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園比幾個月前又變了個樣。廠房已經封頂，裝置正在安裝，工地上到處是忙碌的工人和轟鳴的機械。
高隆沒有急著聽彙報，而是讓周海軍帶著他在園區裡走了一圈。
在一座巨大的廢舊電池拆解車間前，高隆停下腳步，看著牆上掛著的工藝流程圖，問：“這個技術是引進的還是自主研發的？”
周海軍回答：“核心裝置是歐洲進口的，但工藝流程是我們自己的技術團隊最佳化的。歐洲人的裝置好是好，但不適合我們國內的電池種類。我們改了七版方案，才搞出現在這套東西。”
高隆點點頭：“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這條路是對的。但不能老跟在別人後面跑，總有一天要自己領跑。”
周海軍趕緊說：“我們已經在跟李碧君廳長那邊對接，準備聯合幾家科研院所，搞下一代電池回收技術的研發。爭取三到五年內，讓我們的技術跑到世界前面去！”
高隆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些讚許的神色：“有志向是好事，但也要腳踏實地。先把眼前的專案搞紮實了，別好高騖遠。”
周海軍連聲答應。
在產業園的會議室裡，高隆聽取了南樂市關於資源型城市轉型和綠色迴圈經濟建設的彙報。
周海軍彙報時，果然沒有隱瞞問題。
他老老實實地講了徵地補償的糾紛、施工隊偷工減料的查處、環保標準執行的難點，甚至還提了一嘴之前被境外NGO汙衊的事。
高隆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海軍同志，你這個人，實在。當年胡步雲把你領到我辦公室，我還不太信任你，以為是胡步雲又在給我玩小伎倆。如今看來，胡步雲看人的眼光沒問題。經濟社會發展是個大課題，過程中問題誰都有，關鍵是看你怎麼解決，從某種角度看，解決問題的能力也代表了執政能力。南樂這個專案，方向是對的，路子也是對的。京都支援你們繼續探索。至於那些外部干擾，不要放在心上。我們搞建設，不是給別人看的，是給老百姓乾的。”
周海軍眼圈有些發紅，使勁眨了眨眼，聲音有點啞：“高副總放心，我一定把這個專案幹好，對得起南樂的老百姓，對得起組織的信任。”
在南樂市吃了午飯，車隊直奔圩河港。
林為國已經在港口等著了。
港口事故已經過去大半年，圩河港已經恢復了元氣。
三期擴建工程重新啟動，這次沒有人敢在質量上打折扣。
新澆築的碼頭護岸邊坡結實得像城牆，質量檢測報告貼滿了工地的公示欄。
高隆站在碼頭上，看著遠處來來往往的貨輪，問林為國：“事故的教訓，吸取了嗎？”
林為國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低沉：“吸取了。血的教訓，不敢忘。現在我們所有工程專案，都實行最嚴格的質量終身負責制。誰簽字，誰負責，跑不了。”
高隆點點頭：“這就對了。發展不能以犧牲安全為代價，這個底線任何時候都不能破。”
最後一站是浩南經開區。
於洋飛早早地就在管委會大樓門口等著了，西裝革履，頭髮梳得鋥亮，跟平時判若兩人。
高隆下車時，於洋飛快步迎上去，滿臉堆笑：“高副總，歡迎您來經開區視察！我們這兒可是北川的‘特區’，您看看，這幾年的變化——”
“行了行了，”胡步雲在後面打斷他，“少說兩句，帶高副總去企業看看。”
於洋飛嘿嘿一笑，趕緊在前面帶路。
第一家企業是徐航那家做工業無損檢測裝置的高科技公司。
大半年沒見，徐航的公司已經搬進了新的辦公樓，員工從十幾個人增加到了六十多個，研發團隊佔了三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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