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睜開眼，拿起桌上的茶杯，發現已經空了，按了一下呼叫鈴。龔澈推門進來，給他續上水。
“書記，還有一件事。”龔澈放下水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京都那邊來電話，說高隆副總的秘書問您什麼時候有空，高副總想跟您通個電話。”
胡步雲的眉頭皺了一下。
高隆主動要跟他通電話，這可不是常有的事。他想了想，說：“你告訴他，我隨時都有空。高副總方便的時候，隨時可以打過來。”
龔澈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胡步雲叫住他，“你幫我打聽一下，京都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高副總這個時候要跟我通電話，不會是無緣無故的。”
龔澈點了點頭，出去了。
胡步雲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高隆要跟他通電話，這讓他心裡有些不安。他和鄭國濤在省管縣改革上的分歧，雖然已經透過“擴大試點”的方式解決了，但京都那邊肯定已經知道了。高隆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是肯定他的處理方式，還是批評他“過於保守”？
他不敢確定。
他只知道，京都那邊的眼睛，一直在盯著北川。
他和鄭國濤的一舉一動，都在那些眼睛的注視之下。
他不能犯錯，更不能讓那些眼睛覺得他“不行”。
他必須穩住。
電話是在第二天上午打來的。
高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步雲同志，省管縣改革的事，我聽說了。你處理得很好。既積極又穩妥，既支援了國濤同志的工作，又控制了風險。這就是政治智慧。”
胡步雲心裡鬆了一口氣，但嘴上還是謙虛地說：“高副總過獎了。都是同志們共同努力的結果。”
“共同努力？”高隆笑了一下，“步雲啊，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謙虛了？我跟你說，省管縣改革，是一種探索，結果怎麼樣，誰也不知道，一定要把握好節奏。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了容易出亂子，太慢了容易錯失機遇。你這次的處理方式，節奏把握得很好。”
胡步雲連忙說：“高副總批評得對。以後我會注意把握節奏。”
“還有，”高隆話鋒一轉，“我聽說，你和國濤同志在常委會上，對一些問題的看法不太一致？”
胡步雲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高副總，工作中有不同看法是正常的。我和國濤同志雖然在一些問題上有分歧，但都是為了工作，沒有個人恩怨。”
“沒有個人恩怨就好。”高隆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步雲，你是主持省委工作的副書記，要有大局觀。國濤同志是省長，有他的想法和做法，你要尊重他、支援他。但是，”他頓了頓，“該堅持的原則，你也要堅持。不能因為怕傷了和氣，就把原則丟了。”
胡步雲點了點頭：“高副總放心，我會把握好的。”
“好。那就這樣。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胡步雲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高隆的這個電話，讓他心裡既緊張又踏實。
緊張的是，高隆說省管縣改革是一種探索，結果如何，誰也不知道。這說明京都對省管縣改革也持觀望態度，並不看好，想得到京都更大的支援是不可能的。
踏實的是，京都那邊對胡步雲的處理方式是肯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