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碩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亢奮：“盯著呢！那個姓高的汙染企業老闆，高老四，這幾天像熱鍋上的螞蟻，頻繁約見幾個搞運輸的，還有兩個以前跟耿彪混過的老混混。我們監聽了他一個情婦的電話，他好像在急著打聽去南邊的‘安全通道’，估計是聞到味兒了。”
“他和刀疤團伙的聯絡確認了？”
“間接確認了。刀疤手下一個小馬仔撂了，說大概半年前，高老四透過中間人找過刀疤，想‘教訓’一下當時負責關停他廠子的環保局一個科長，不過後來不知為什麼沒動手。資金流向也在查，他公司近一年有幾筆流向境外的所謂‘裝置採購款’，收款方背景模糊，正在追。”
“盯死他。”胡步雲眼神冰冷，“如果他真是連線境內行動和境外資金的一環，就不能讓他跑了。必要時，可以敲山震虎，逼他一下。”
程文碩心領神會：“明白！”
李碧君和於洋飛負責的“民間合力”戰線，也出現了積極變化。
於洋飛這幾天走路都帶風。以前是他求著企業配合政策，現在倒過來了。
好幾家原本與穆家旗下公司有業務往來的本地企業老闆，主動跑到他辦公室，或者透過私人飯局，向他“彙報工作”，痛心疾首地表示過去是“受了矇蔽”，現在已經“徹底切割”，並遞上各種與穆家關聯企業劃清界限的宣告或證據材料，有的甚至直接舉報了一些穆家過去在行業內的違規操作。
於洋飛端著架子，打著官腔，心裡卻樂開了花。
他對著電話那頭的胡步雲表功：“老闆，您是沒看見那幫孫子的嘴臉，以前鼻孔朝天，現在一個個跟鵪鶉似的！這說明什麼？說明咱們這拳頭打對了地方，他們怕了！”
胡步雲在電話那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提醒道：“趁熱打鐵，把產業鏈安全聯盟的架子搭起來，制定准入門檻，把那些真正乾淨、有潛力的企業吸納進來，形成示範效應。”
“您放心！保證辦得漂漂亮亮的！”於洋飛拍著胸脯。
相較於於洋飛的張揚，李碧君則更加審慎。
她並沒有因為企業的主動靠攏而放鬆稽核。
相反，她對所有表示要加入“專精特新”培育體系或尋求政策扶持的企業，進行了史上最嚴格的背景審查和技術評估。
她的辦公桌上，堆滿了需要她最終簽字的稽核報告。
每一份，她都要親自詢問幾個關鍵細節，確認沒有任何潛在風險。
手下的人私下抱怨李廳長越來越“吹毛求疵”，但李碧君不為所動。
她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漏洞滲透進來。
她必須確保經過她手放行的每一個專案、每一家企業，都經得起任何可能的追溯和檢驗。
這種近乎偏執的謹慎，是她在這場複雜鬥爭中保護自己，也保護北川產業根基的方式。
在胡步雲那份措辭嚴謹、資料翔實的報告抵達京都數日後，境外的聯合抓捕行動迎來了關鍵時刻。
根據刀疤、王工等人提供的碎片資訊，結合馬非團隊持續的追蹤和國際刑警組織共享的情報，“郭先生”藏匿在東南亞某國一個以旅遊業聞名、實則魚龍混雜的海濱城鎮。
行動在凌晨展開。
當地警方出動了大批武裝力量，包圍了位於城鎮邊緣一座私密性頗高的度假別墅。
馬非派出的一名精通當地語言和情況的情報員，以“顧問”身份，隨同指揮車在遠處監控。
別墅內的人顯然有所防備，激烈的槍聲打破了黎明的寧靜。
抓捕過程遭遇了頑強抵抗，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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