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看著徐雲天，語氣緩和了一些：“現在說對不起，已經晚了。你能做的，就是主動去自首，把問題交代清楚，把該退的錢退乾淨。組織上會根據你的態度，酌情處理。”
徐雲天點了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只是，到了這時候，懊悔已經無濟於事。
別說他鉅額受賄已是既定事實，就算他沒有問題，鄭國濤把他推出來了，胡步雲也不能不接著，該祭旗還是要祭旗。
不然齊敏就白死了，李能也白自首了。
他站起來，走到胡步雲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步雲書記，謝謝您。我知道，您這是在保護我。”
胡步雲擺了擺手：“別說這些了。回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送你去京都。必須儘快我，在京都紀委落實你的問題之前去，以爭取主動。”
徐雲天走後，龔澈推門進來，給胡步雲的茶杯裡續水。
“書記，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事。”胡步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龔澈，你說我這個人，是不是太狠了？”
龔澈愣了一下：“書記，您怎麼突然說這個？”
“徐雲天和我是朋友，現在他出了問題，我不僅不幫他，還勸他去自首。你說，我是不是太狠了？”
龔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書記，我覺得您做得對。徐副省長犯了錯，就該承擔責任。您幫他兜著，反而是害了他。您讓他去自首，是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這是為他好。”
胡步雲看著他，苦笑了一下：“你倒是會安慰人。”
“我說的是實話。”龔澈的語氣很認真，“書記，您別想太多。您已經做得很好了。”
胡步雲擺了擺手，撥通了田天泉的電話：“你借這個機會查一查魏明生，有任何問題及時告訴我。”
田天泉笑道：“書記，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不要草木皆兵嘛，我知道你是關心魏明生同志，但也沒必要以這種方式來檢驗他的成色嘛。”
第二天一早，徐雲天從浩南出發，前往京都。
他沒有坐飛機，而是坐了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由省紀委監委的兩名工作人員陪同。
車子駛出浩南，上了高速。徐雲天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閃過的田野和村莊，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從內心講，他對胡步雲是感激的，也是忠誠的。
但是，當李能帶著那兩百萬現金出現在他家門口的時候，他還是沒能把持住。
他告訴自己，這是“朋友之間的正常往來”，不是受賄。
李能是他的老部下，給他拜年送點禮，是人之常情。
但心裡頭那個聲音一直在提醒他——這是犯法的，這是受賄，這是要坐牢的。
他收了那兩百萬，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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