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媛在建安的動作，一波接一波，一波更比一波狠。
先是幹部隊伍整頓。第一批處理的是跨江大橋事故中負有責任的，第二批清理的是不幹事、幹不了事的，第三批調整的是跟新發展方向不匹配的。三批下來，建安副處級以上幹部，被調整了將近三分之一。
有人被免職，有人被降級，有人被調離，有人被提前“改非”。
那些被調整的人，有的沉默接受，有的四處喊冤，有的託關係找門路，還有的直接跑到省裡來告狀。
省紀委、省委組織部、省信訪局，陸陸續續收到了不少關於林知媛的“反映材料”。
有的說她“獨斷專行、聽不進不同意見”，有的說她“不尊重幹部成長規律、搞一刀切”，有的說她“重旅遊輕工業、偏離了省裡確定的發展方向”，還有的說她“拿著雞毛當令箭、把建安當成了自己的獨立王國”。
這些材料，最終都彙總到了胡步雲的案頭。
曹東來把材料整理成了一份簡報，放在胡步雲桌上，小心翼翼地說：“書記，建安那邊的反映不少。有些老同志也打電話來問，說林書記是不是搞得太急了？”
胡步雲正在批檔案，頭也沒抬：“老同志？哪些老同志？”
曹東來報了四個名字，都是建安退下來的副廳級以上幹部。
胡步雲聽完，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些人，在位的時候怎麼不吭聲？退下來了，倒成了‘意見領袖’了。你告訴他們，林知媛同志是省委派去的，代表的是省委。
他們如果有意見，可以寫成書面材料，透過正常渠道反映。不要在背後嘀嘀咕咕，搞那些上不了檯面的事。”
曹東來應了下來，轉身要走。
“等等。”胡步雲叫住他，“這些材料，你存檔，不要聲張。林知媛同志在建安的工作，省委是肯定的。個別人的不同意見，不能代表組織。”
曹東來點了點頭，出去了。
胡步雲嘴上說得輕巧，心裡卻清楚，這些反映材料不是空穴來風。
林知媛在建安的動作，確實太大了。
她到建安不到半年，調整了三分之一的副處級以上幹部，叫停了幾十個在建專案，重新梳理了全市的發展思路。
這些事，每一件都觸動了一批人的利益。
那些被調整的幹部，那些被叫停專案的老闆，那些習慣了以前節奏的部門，不可能沒有意見。
但胡步雲不想攔著林知媛。
建安的問題，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不下猛藥，治不了沉痾。
林知媛這把刀，雖然快，但快有快的好處——一刀下去，腐肉剜掉了，新肉才能長出來。
關鍵是，林知在建安的動作，能對其他地市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
而且，胡步雲相信，林知媛不是傻子，她不是不懂進退的人，不會沒有把握就如此蠻幹。她從京都下來，還帶著北川副省長的頭銜，兼任建安市委書，她這麼幹，不可能是沒有目的的。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得到了京都的暗示，要把胡步雲和鄭國濤經營的北川撕開一條口子，讓京都看到北川這個葫蘆裡究竟裝著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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