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媛問：“馬書記，你說得很好，但我要的不是說得好，是幹得好。古城牆和古街巷的管理體制，一個月之內理順。理不順，你寫辭職報告。”
馬東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到林知媛那張鐵青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新浦區的溼地公園和候鳥棲息地，是建安最好的生態資源。
溼地公園佔地八千多畝，是北川省最大的城市溼地，每年秋冬季節有上萬只候鳥在這裡越冬，其中包括好幾種國家重點保護鳥類。
新浦區委書記叫鄭清，是個女幹部，事細緻、考慮周全，就是有時候太保守。
她在新浦幹了五年，溼地公園的保護方案做了十幾個版本，但真正落地的沒幾個。
她怕開發會影響生態，怕遊客會驚擾候鳥，怕招商引資會引入不好的專案。
每次開會討論溼地開發，她都會拿出一堆資料和報告，說明開發可能帶來的風險。
林知媛到新浦區調研的時候，鄭清拿出了一份詳細的溼地保護方案，從水質監測到候鳥觀測，從生態修復到科普教育，寫得密密麻麻。
方案有八十多頁，光是參考文獻就列了三頁。
林知媛看完，點了點頭：“保護方案做得很好。但光保護不行，還要開發。溼地公園和候鳥棲息地這麼好的資源，不能只讓專家看，要讓老百姓也來看。搞旅遊、搞研學、搞攝影，把人氣聚起來，把品牌打出去。”
鄭清猶豫了一下，翻到方案中的某一頁，指著上面的一段文字說：“林書記，搞旅遊會不會影響候鳥棲息？我查了一些資料，有些溼地因為過度開發，候鳥的數量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以上。”
“會。”林知媛沒有迴避問題，“所以要科學規劃、合理開發。該保護的核心區，堅決不讓人進；可以開發的緩衝區，嚴格控制人流量；可以開放的實驗區，適度搞旅遊、研學、攝影。不能因為怕影響就不開發，也不能因為要開發就不保護。這個度，你要把握好。”
鄭清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又劃掉了，又重新寫了。
她抬起頭看林知媛的時候，眼神里有了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不是佩服，是認同。
建安的發展方向調整了，省裡的反應卻不太妙。
胡步雲是在一次省委常委會上，第一次感受到這種不適的。
那天常委會的議題很多，省管縣改革、圩河港整改、安全生產大檢查，一項一項地過。
胡步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擺著幾份材料，鋼筆放在筆記本旁邊，筆帽沒蓋，隨時準備記東西。
輪到討論建安的工作時，鄭國濤先開了口。
“步雲書記，林知媛同志在建安搞的那個‘世界旅遊目的地’，我看了方案。方向是對的，建安的山水、文化、生態確實有優勢。但我有個擔心，建安以前的工業、科技、基礎設施專案，會不會因為這個方向的調整而被擱置？環城高速是胡書記親自拍板的，也是建安老百姓盼了很多年的，不能因為發展旅遊就不修了。”
鄭國濤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語氣很平和，像是在拉家常。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接著說：“當然，我不是說旅遊不好。我是說，不能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以前光搞工業不搞旅遊不對，現在光搞旅遊不搞工業，恐怕也不對。省委省政府當然是要支援下面的改革和發展，但不能光支援，也得進行必要的領導和指導嘛。”
胡步雲心裡咯噔了一下。
鄭國濤這話，表面上是關心建安的發展，實際上是在提醒他，林知媛在建安搞的那一套，跟你胡步雲當初定的大方向不一致。
而且，鄭國濤還要拿建安環城高速專案來舉例，分明就是要戳一戳胡步雲的肺管子。
“國濤省長的擔心有道理。”胡步雲說，“建安的發展，要統籌兼顧，不能偏廢。林知媛同志的這個方案，我看過，省發改委也看過，總體上是個高質量的方案。環城高速的事，林知媛同志跟我彙報過，她不僅沒有擱置，反而加快了前期工作的進度。這一點，請國濤省長放心。”
。麼什說再沒，頭點了點濤國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