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似乎已進入多事之秋。
建安那邊的動靜還沒徹底消停，長樂市又炸了鍋。
胡步雲是在一個週二的下午接到這個訊息的。
當時他正在辦公室審閱一份關於省管縣試點擴圍的彙報材料，龔澈推門進來，臉色煞白。
“書記，長樂出事了。長樂金瑞稀土有限公司的財務總監，今天凌晨在自己家裡上吊自殺了。”
胡步雲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眼皮跳了一下：“確定是自殺？”
“現場初步勘查沒有發現他殺痕跡，留了一封遺書。”龔澈把手中的簡報遞過來，“但問題是，遺書裡提到了金瑞稀土的財務問題，說公司賬目存在大量虛假交易，金額巨大。還提到了一個名字……”
“誰？”
“高原。省國家安全廳的副廳長。遺書裡說，高原兩個月前找過他，要求他配合調查一起技術洩露案件。他扛不住壓力，也不想坐牢，所以選擇一死了之。”
胡步雲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高原找金瑞稀土的財務總監調查技術洩露？
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怎麼攪到一起去了？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高原的號碼。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高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還算平穩：“步雲書記，我正準備向你彙報。金瑞稀土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一點。你說，怎麼回事？”
“金瑞稀土的一名工程師，叫孫傳宗，三個月前辭職去了日本。走的時候帶走了公司的一項核心技術資料。這項技術是國家稀土分離領域的機密，涉及國家安全。我們透過技術手段追蹤到，孫傳宗把資料賣給了日本一家稀土企業。金瑞稀土的財務總監叫鄭大年，他雖然不是技術洩露的直接責任人，但孫傳宗出國的高額費用，有一部分是從鄭大年經手的‘諮詢費’裡支出的。我們找他了解情況，他承認了，但不肯交代資金的最終去向。我們正準備進一步調查，他就自殺了。”
胡步雲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鄭大年的遺書裡說，你逼他太緊，他扛不住才死的。你怎麼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高原的聲音有些澀：“步雲書記，我們是依法依規找他了解情況，沒有采取任何強制措施。他自殺，我也很意外。但我不認為我們的調查有問題。”
“我不是來追究你責任的。”胡步雲打斷他，“我是問你，鄭大年死了，這條線還能不能往下查？技術洩露的源頭查清楚沒有？金瑞稀土的賬目裡，到底有什麼貓膩？”
“技術洩露的源頭已經查清了，就是孫傳宗。他帶走的資料，涉及國家稀土分離領域的核心技術。好在我們及時發現，日方企業還沒來得及應用，我們透過外交渠道已經追回了大部分資料。孫傳宗本人還在日本，我們正在協調引渡。至於金瑞稀土的賬目……”高原頓了頓，“鄭大年死了，調查確實遇到了困難。但我們在鄭大年家裡找到了部分財務資料，初步分析顯示，金瑞稀土存在大量虛假交易，資金流向複雜，涉及多家空殼公司。”
“流向哪裡？”
“目前查到的主要是建安。有幾筆大額資金，流向了建安鼎盛貿易公司。”
又是建安鼎盛。又是周德茂的那個皮包公司。
胡步雲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收緊：“你繼續查。鄭大年死了，但不能讓這條線斷了。技術洩露的事，你寫個專題報告給我。金瑞稀土的賬目問題，你跟省紀委、省公安廳對接，讓他們協助。”
“明白。”
掛了電話，胡步雲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
建安的事還沒完，長樂又出了問題。
金瑞稀土是長樂市的重點企業，也是北川稀土產業的龍頭企業之一。
這家公司的財務總監自殺，牽扯出技術洩露和賬目造假，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經濟問題了，關係到國家安全，需要儘快徹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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