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林指著那些廠房，一個一個地介紹：這個是農副產品加工專案，投資五千萬，已經投產了，去年產值兩千萬；這個是中藥材提取專案，投資八千萬，正在安裝裝置，預計下個月投產；這個是生物質發電專案，投資一個億，因環評問題暫時停工了。
胡步雲聽完，看著劉長林，問了一句，“三個專案，一個投產了產值兩千萬，一個正在安裝裝置，一個停工了。省裡撥下來的錢呢？花了多少？”
劉長林的額頭上冒了汗，“省裡撥下來的錢……花了一部分。具體數字，財務上有賬。”
胡步雲沒再問，轉身又看了雲溪縣的農業示範園。
示範園在縣城西邊的一片山坳裡，佔地幾百畝，種的是中藥材和特色水果，搞的是林下經濟。
園區的路修得不錯，水渠也砌得整齊，看起來投入了不少錢。
胡步雲走在園區的路上，看著兩邊的藥材基地和果園，問了產值、就業、帶動農戶等方面的問題。
劉長林一一作答，產值五百萬，就業五十人，帶動農戶兩百戶。
胡步雲聽著，還是沒說什麼。
從農業示範園出來，胡步雲又去了雲溪縣的政務服務中心。中心不大，但功能齊全，市場監管、稅務、不動產登記、社保、醫保等十幾個部門進駐，幾十項政務服務事項實現“一窗受理、一網通辦”。
胡步雲在幾個視窗停下來，問了辦事的群眾，問了工作人員，又問了中心的負責人。
辦事的群眾說比以前好多了，以前辦個事要跑好幾個部門，一個部門跑好幾趟；現在好了，一個視窗遞材料，幾天就辦好了。
工作人員說現在要求高了，壓力大了，但群眾的滿意度也高了。
中心負責人說政務服務中心是雲溪縣“放管服”改革的亮點之一，投入了不少錢。
中午在縣委食堂吃飯，簡單的工作餐。
胡步雲自己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端著一碗麵條吃。劉長林端著碗坐在他對面，吃得很快，像是在趕時間。
“長林同志，你在雲溪縣幹了幾年了？”胡步雲邊吃邊問。
“三年多了。步雲書記，我是您當省委副書記後調來的。”劉長林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胡步雲點了點頭，“三年來，雲溪縣的變化大不大？”
劉長林想了想，“大的變化不敢說，小的變化還是有的。路修了一些，橋建了一些，老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過了一些。”
“省管縣試點呢？搞了大半年了，你覺得效果怎麼樣？”
劉長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實話，“步雲書記，說實話，效果不太理想。省裡的錢撥下來了，但縣裡的配套能力跟不上，專案包裝不出來，資金趴在賬上睡大覺。老百姓沒感覺到什麼變化，縣裡的幹部也有意見，覺得省管縣就是‘省裡管錢、縣裡管事’，但事權沒下放，審批許可權沒下放，管理職能沒下放，縣裡拿著錢乾著急，沒辦法。”
“市裡呢？市裡對雲溪縣的支援怎麼樣？”
劉長林又沉默了一會兒，斟酌著措辭，“步雲書記，市裡的支援……總的來說是有的。但市裡也有市裡的難處，和懷市下面好幾個縣區，每個縣區都盯著市裡的那點資源，給誰不給誰，周書記和吳市長也很難平衡。”
胡步雲聽出了他話裡的那根刺，沒有接話，繼續吃麵。
下午，胡步雲把劉長林單獨叫到了縣委的一間小會議室裡，關上門，只有兩個人。
龔澈在外面守著，不讓任何人靠近。
胡步雲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長林同志，我今天來，不是來調研的，是來處理問題的。雲溪縣的省管縣試點搞成這樣，你有責任。我這個主持省委工作的副書記也有責任，省管縣改革領導小組有責任，和懷市委、市政府也有責任。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是解決問題的時候。我問你，雲溪縣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你跟我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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