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的腦子嗡了一下。
百億？建安全年的財政收入才多少？一年幹到頭，還不夠餵飽這一次洪澇災害。
他知道這次暴雨會造成較大災害，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也提前安排了各地市做好應急預案。
但沒想到這次暴雨災害遠超了預期。
“林知媛人呢？”胡步雲又問。
“在青山縣。她昨天下午就去了抗洪一線，今天凌晨在路上被洪水衝下來的樹枝砸傷了胳膊，但她不肯去醫院，簡單包紮了一下又去了下一個點。”
胡步雲心裡一緊，但沒說什麼。“通知國濤省長，通知所有在家常委，馬上趕到省委開緊急會議。通知省應急管理廳、水利廳、交通廳、民政廳、衛健委，主要負責人參會。通知省軍區、省武警總隊，隨時準備支援。”
掛了電話，他站在書房的窗前，外面還是漆黑一片，雨倒是沒下，但浩南離建安不過兩百公里，這邊不下不等於那邊不下。
他想起建安那條剛通車不到半年的環城高速。
林知媛搞通車典禮的時候，他站在新跨江大橋上，跟鄭國濤說“當年我拍板修這座橋的時候，有人說我好大喜功，現在橋通了路通了，看那些人還有什麼話說”。
這才幾個月，路就被沖毀了。
這不光是天災，更是對建安信心的沉重打擊。林知媛推的全域旅遊，全靠這條路串聯。
路毀了，旅遊還怎麼搞？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林知媛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那頭的聲音很嘈雜，雨聲、人聲、對講機的刺啦聲混在一起。
林知媛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步雲書記，建安的情況不太樂觀。”
“知媛同志，你受傷了？”
“皮外傷，不礙事。皮都沒破，就是被樹枝砸了一下胳膊，腫了點，不耽誤幹活。”
“你先把傷處理好。抗洪的事，有專業的人去幹。你是市委書記，不是消防隊員。你把自己搞傷了，誰來指揮大局？”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林知媛說了一句讓胡步雲哭笑不得的話。“步雲書記，你要是再說這種廢話，我可掛電話了。”
胡步雲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行，我不說了。你注意安全。省裡的救援力量已經在集結了，天亮之前就能出發。”
“好，謝謝你步雲書記，謝謝省委的關心。”
掛了電話，胡步雲換上衣服，出了門。
章靜宜站在臥室門口，看著他。“又出事了？”
“建安下大暴雨，受災嚴重，損失不小。”
章靜宜沒有再問。她走過來，幫他整了整外套，說了句“注意身體。”
凌晨四點半的省委大院，只有幾間辦公室亮著燈，像是黑暗中的幾座孤島。
龔澈已經在辦公室了，桌上擺著一摞剛打印出來的材料，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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