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皺了皺眉,然後說:“受傷的那個同志,全力搶救。不惜一切代價。他是為了救靜宜受的傷,我不能讓他有事。你安排一下,我要去看他。”
程文碩點了點頭,又說:“綁匪的身份,初步核實了。八個都是中國人,有前科,五個是刑滿釋放人員,三個是網上追逃人員。他們之前互相不認識,是被人臨時招募的,透過網路聯絡,用的都是暗語和加密軟體。組織者不在現場,透過電話遙控指揮。”
“組織者呢?查到了嗎?”
“還在查。馬非那邊在追通訊記錄,但對方的反偵察意識很強,用的是一次性的虛擬號碼,打完就銷燬,很難追蹤。”程文碩合上資料夾,看著胡步雲,“書記,這件事還沒完。這些綁匪只是棋子,真正下棋的人還在暗處。”
胡步雲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醫院的院子裡停著幾輛警車,紅藍相間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像是在提醒人們,這個世界並不太平。
“文碩,你聽好了。”他沒有回頭,聲音很冷,“第一,不能因為靜宜得救了就放鬆警惕。省委、省政府,還有各位常委的安全保衛工作,要立刻加強。尤其是常委們,每個人都要配備貼身警衛。這事你親自抓,出了紕漏我唯你是問。”
程文碩站起來,腰板挺得筆直。“明白。我回去就安排。”
“第二,繼續調查。一定要把綁匪背後的勢力挖出來。誰組織的,誰出錢的,誰在幕後指揮,一條線都不能斷。不管涉及到誰,不管對方在境內還是境外,都要查到底。查不到,你寫辭職報告。”
程文碩咬了咬牙。“書記放心,查不到我提頭來見。”
胡步雲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裡那種冷又出現了。“我不要你的頭,我要結果。去吧。”
程文碩敬了個禮,轉身快步走了。
胡步雲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向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關著,上面的紅燈亮著,“手術中”三個字紅彤彤的,像是在無聲地吶喊。
走廊裡站著幾個穿警服的年輕人,看見胡步雲走過來,齊刷刷地站起來,立正。
“誰是傷者的領導?”胡步雲問。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胸口彆著工作證。“胡書記,我是京都公安局特警支隊的支隊長,叫馮子良。受傷的是我們支隊的中隊長,叫孫小引。”
“孫小引現在怎麼樣?”
“還在手術。醫生說彈片傷到了肝臟,但送來得及時,應該能救過來。”馮子良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忍住了。
胡步雲拍了拍他的肩膀。“馮支隊長,孫小引同志是為了救我的妻子受的傷。我代表我個人,也代表北川省委、省政府,向你們表示感謝。也向京都公安局表示感謝。孫浩同志的醫療費用,全部由我個人承擔。他康復之後,如果需要轉院、需要康復治療,你們隨時找我。”
馮子良忙說:“胡書記,您別這麼說。這是我們警察的職責。換了誰,都會衝上去的。孫小引同志的治療和康復,組織上會負責安排,不用您操心。”
“職責是職責,感謝是感謝。”胡步雲看著他,“趙支隊長,你幫我轉告孫小引同志,就說我胡步雲欠他一條命。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胡步雲在手術室門口站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手術室的紅燈變成綠燈,醫生從裡面走出來,說“手術很成功,病人脫離生命危險了”,他才鬆了一口氣。
他回到章靜宜的病房,推門進去,發現她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怎麼醒了?不多睡一會兒?”胡步雲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那些人的臉。”章靜宜轉過頭,看著他,“哥,你剛才去哪兒了?”
“去看一個受傷的警察。他為了救你,受了重傷。手術做完了,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了。”
章靜宜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他叫什麼名字?”
“孫小引。京都公安局特警支隊的中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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