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寶兒並未直接回答兮聽的困惑,只是莞爾一笑,“大哥,我且問你,這青衣江與鬱水是否有一個共同點?!”
共同點?!
兮聽眉頭緊鎖,思忖片刻,恍然大悟,“的確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二水皆流向武王朝!”話到此處,兮聽驚得一拍大腿,“你的意思是,三羌聯盟與世家內亂,皆與武王朝有關?”
海寶兒鄭重地點了點頭,武朝先皇的事情不能說,但作為“猜測和懷疑”物件,還是可以將話題轉向先皇的“柳霙閣”的。
“既然都與武王朝和柳霙閣有關,那誰才是化解青羌危機,解決問題的關鍵人物?!”兮聽理清了其中的來龍去脈,又問道。
海寶兒呵呵一笑,“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武承煜。”
武承煜?!
“表弟初登儲君之位,根基尚且不穩,他能做什麼?!”兮聽疑惑更甚。
兮聽倒不是看不起自己的表弟武承煜,而是將他自己與之進行了簡單的對比——
他與武承煜雖同為儲君,但武承煜較他而言,又略有區別。武承煜有三個成年的弟弟在旁鉗制,武皇舅舅還依舊健朗,獨斷朝綱,想要做些事情,恐怕並不會那般隨心所欲。而他卻不同,因國主兮昂常臥病榻,已經徹底放權給他治國理政,做起事來,也沒有那麼多掣肘。
海寶兒解釋說:“不,問題不在於他能做什麼,而在於他不做什麼!”
兮聽一拍額頭,把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硬是想不明白其中的聯絡,只得苦笑一聲,“我說三弟,你就別再賣關子了。我想得頭都疼了……”
這下,海寶兒不再保留,直言不諱地說:“起初,我也沒有想到這一點,而是大哥你提到鬱水,給了我啟發。你想啊,青羌的三部羌民心有所屬,各有依仗,且由來已久。他們現今能夠聯合,是不是柳霙閣從中作梗,暫不可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便是他們定是受到了外部力量的干涉,既如此,那便從外部入手,青羌危機,可解!”
海寶兒這番話,兮聽又想了很久,終於消化個七七八八,不得不感嘆道:“三弟,你這腦袋瓜啊,到底是怎麼長的,竟能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徹……所以,表弟他不做的事情,其他弟弟肯定會去做,我說得對吧?”
對咯!
只要武承煜在現在的青羌問題上,堅決不能表態,做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那麼,其他的皇子為了積攢功績,一定會爭先恐後地去出謀劃策,甚至親自下場。到那時,羌王便找到了去名正言順發難的理由。
一旦內部矛盾變成外部矛盾,那麼再棘手的內部矛盾都不再是問題。亦或是,內部矛盾可以順利轉化或徹底消弭。
這是一個哲學問題,更是一個治國妙策。
海寶兒神情鄭重,篤定地點了點頭,再次啟唇,聲線沉穩而有力:“青羌所面臨的危機固然十萬火急,但相較之下,營救‘竟陵七友’一事更是刻不容緩,眼下尚有一計,或許能保他們周全!”
“是何計策?”兮聽眉頭微蹙,眼中滿是疑惑,急切追問道。
海寶兒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輕笑:“此計的關鍵,在於請出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出山相助。”
之後,二人又深入地交換了彼此的想法,一個時辰後,分道揚鑣……
當夜,海寶兒並未隨同金鷹衛返回王城,而是即刻喚來鳴寶、紫靈、雲驪三隻神寵,又攜上幽篁子、姜望等人,不顧辛勞,連夜風塵僕僕地趕赴金灘郡——
只因金灘郡的金烏棲嶺上,還住著黎姝盺、冷凌煙等一眾女眷,以及張禮、伍標等一眾護衛。
先前,海寶兒巧借冶遊觀光之名,在途經青蘅郡時悄然無聲地中途離隊,繼而折返臨瀾郡,目的便是便於暗中調查五里南離奇死亡一事。
如今諸事已定,是時候接他們一同返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