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寶兒瞳孔一縮,立刻起身道:“伍標,帶幾人去密林探查,留意是否有人類活動的蹤跡,尤其要注意有無暗記標註!紫靈,你在空中警戒,若發現異常,立刻發出訊號!”
紫翼天靈鷲振翅高飛,銳嘯一聲直衝雲霄,紫色羽翼在天光下劃出一道流光。
伍標則快速折返至上岸的地方,又挑了幾名得力干將,手持兵刃快步向密林走去。
黎姝昕扶海寶兒在石上落座,遞過水壺,輕聲道:“相公,你說這幼鯨所指的印記,會不會是烏燕塢內部叛離之人留下的?畢竟此前烏燕塢中,尚有不少人脫離蕃籍,另尋出路。”
海寶兒接過水壺淺啜一口,沉吟片刻道:“不無可能。方才為幼鯨施針之際,我察覺它體內殘留著一縷特異氣息,依稀似曾相識,只是一時竟想不起何處得見,心頭總縈繞著幾分模糊。”
話音暫歇,須臾,他復又開口,語氣沉凝:“但,無論根源何在,此事定是人為。有人以蝕骨膏激怒墨甲鯨,此舉不僅是為截斷我等前往帝京之路,更恐是欲借鯨獸之怒作亂,攪亂海路秩序,伺機在墨雲詩會期間製造動盪。”
正說著,空中傳來紫翼天靈鷲的銳嘯,聲音中帶著幾分急促。
海寶兒抬頭望去,只見神禽正朝著這邊俯衝,翼下似乎抓著什麼東西。
片刻後,紫翼天靈鷲振翅落於身側,尖喙輕揚,將一名昏迷的人擲於地上。
只見那人衣衫破敗如絮,髮絲蓬糾結垢,面頰覆滿塵泥,若非身處荒島,任誰見了都會將其視作沿街乞討的乞丐。
“是活口!”伍標也恰好從密林返回,見到丐形人,立刻上前將其按住,“少主,密林深處有一處臨時營地,裡面空無一人,只留下一些用過的蝕骨膏陶罐和殘破的鎖鯨網,看痕跡,他們應該是兩個時辰前撤離的。”
海寶兒俯身檢視丐形人的傷勢,發現他只是被紫翼天靈鷲的利爪劃傷,並無性命之憂。
他取出一根銀針,輕輕刺入丐形人的“醒神穴”,不多時,丐形人便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圍在身邊的眾人與潭中的墨甲鯨幼崽,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隨即又恢復了鎮定。
“你是誰?是誰派你們來的?為何要捕捉墨甲鯨幼崽,用蝕骨膏激怒成年鯨獸?”海寶兒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丐形人緊咬牙關,一言不發,顯然是打算頑抗到底。
海寶兒見狀,對鳴寶使了個眼色,鹿矖立刻上前,鹿角金芒輕輕掃過丐形人的手臂。
丐形人只覺手臂一陣麻痺,一股難以言喻的刺痛感順著經脈蔓延開來。
海寶兒見丐形人牙關緊咬,只悶哼卻不發一語,眉峰微蹙。他抬手示意鳴寶暫歇,指尖輕叩對方下頜,目光掃過其喉間——
那道淺淡卻猙獰的舊疤,邊緣皮肉早已攣縮,顯然是被人刻意割裂了聲帶。
“他是個啞巴。”海寶兒收回手,語氣沉了幾分。
伍標怒聲道:“好陰狠的手段!這是怕他洩露訊息,早就斷了他開口的可能!”
一旁的黎姝昕也湊近檢視,剛彎下腰,丐形人忽然猛地抬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原本黯淡的眼睛驟然迸發出驚人的光亮。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急促氣音,枯瘦的雙手在空中急切地比劃:先是緊緊攥拳,又快速展開手掌,指尖朝著黎姝昕的方向虛指,隨即雙手交叉在胸前,做出一個類似“宗族”的手勢,最後猛地跪在地上,行了個恭恭敬敬的大禮。
眾人皆是一愣,沒人能看懂這混亂的手勢。黎姝昕心頭微動,溫聲問道:“你認識我?”
丐形人立刻用力點頭,手勢比劃得更快,眼中滿是焦灼,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連一個清晰的音節都發不出。
“這可如何是好?”伍標急道,“他分明有話要說,可咱們誰也不懂手語!”
海寶兒正欲再想辦法,忽聞遠處傳來腳步聲,只見袁心帶著幾名手下快步趕回,高聲道:“少主,我們在島東側查到些蹤跡,特來回報!”
她話音未落,便注意到地上焦躁比劃的丐形人,以及眾人茫然的神色。待海寶兒說明情況後,袁心走上前,對丐形人溫和道:“莫急,我懂手語,你慢慢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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