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遠鄭重頷首:“宮爺爺放心,我定不會辜負您的期許。”
兩人正欲再言,忽聞殿外傳來禁軍巡邏的聲響傳來,宮騰忙朝平江遠使了個眼色,轉身將殿門推開一條縫隙,確認安全後才側身讓開:“殿下該回了,後續的事,需儘早謀劃。”
平江遠點頭,轉身朝殿外走去。剛踏出偏殿門檻,眼角餘光便瞥見遠處迴廊下一道熟悉身影一閃而過,心尖驟然一緊,忙放緩腳步,順勢抬手作整理衣襬之狀。
待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他才暗自鬆了口氣,後背已驚出一層薄汗。“好險,險些露了破綻……”他低聲自語,眸中閃過一絲慶幸,“幸好當初善君心細,教過我這等隱秘暗語,否則麻煩大了……”
宮騰折返紫宸殿時,升皇仍端坐龍椅,見他進來,目光未抬,只淡淡開口:“如何?!”
宮騰忙躬身行禮,垂首回話,語氣恭謹無差:“回陛下,方才殿外一試,太子殿下……還記得老奴昔年教他的暗號。”
話音落定,他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了袖擺,那枚銀蓮花扣幾乎完全沁在掌心汗水裡。因為他並未完全說出口的實情——偏殿案上他所畫的字跡,原是另一重只有二人知曉的暗記,只不過,太子殿下並未識破。
但升皇似未打算繼續追問,只忽然朗笑出聲,那笑意裡滿是卸下重負的輕快,“原來太子當真恢復了記憶……好,真是太好了!”
……
回到東宮,平江遠隨即召來心腹侍衛:“備車!即刻返回觀瀾臺,順道去趟三清廟!”
心腹領命,不出盞茶工夫,一輛馬車並五十騎就出了東宮。馬車駛出帝京西門,車輪碾過郊外碎石路,半個時辰後便停在三清廟外。
廟門斑駁,簷角雜草叢生,倒像是久無人煙的模樣。
平江遠掀開車簾,目光掃過四周,轉身對侍衛長吩咐:“三清廟雖荒,卻也是道家清淨地,本殿需入內焚香祈福,為父皇祈安康,為詩會求太平。你們在此等候,若無傳喚,不得擅入打擾,以免驚了神明。”
侍衛長躬身應諾,平江遠整理了衣襟,獨自踏上廟前石階。推開虛掩的廟門,院內落葉堆積,唯有正殿前香爐餘溫尚存。
他剛要邁步,一道身影突然從暗處閃出,紅衣翻飛,手中長劍直指他心口:“來者何人?竟敢擅闖三清廟!”
平江遠瞳孔微縮,側身急閃,劍刃擦著他衣襟劃過,劈開身後一截枯枝。他赤手空拳,不敢怠慢,腳尖點地騰身躍起,避開紅衣緊隨而至的橫掃。
“本殿乃帝國太子,給我住手!”他沉聲喝道,掌心扣住廟柱借力,翻身落在紅衣身後。
紅衣卻不答話,長劍旋身回刺,劍花錯落,招招直指要害。
“哼,好你個平江遠!”她冷哼一聲,劍刃貼地掃過,捲起滿地落葉。“剛釋出海捕令,你便帶人前來圍堵,今日便讓你有來無回!”
嗯?
這身影,這聲音,怎地這般耳熟?!
平江遠側身避開對方直刺而來的長劍,指尖無意間擦過她手腕處——那道淺淡的月牙形疤痕,格外醒目。他心頭猛地一震,動作驟然停滯,凝眸望向對方:“你……是八妹?”
茵八妹見他失神,本欲乘勝追擊,卻在觸及他眼底震驚的瞬間,有些恍惚,手中的動作竟不自覺地慢了半分。
“休要胡叫!”茵八妹眼神一厲,長劍再進半寸,劍尖抵在他咽喉前一寸處,“八妹也是你能叫的?你不過是想套近乎,好拖延時間等伏兵!今日我定要擒了你,給少主一個交代!”說罷,她手腕發力,劍刃又近半分。
平江遠不敢硬抗,側身旋身避開,指尖扣住她手腕脈門。
茵八妹吃痛,卻咬牙抬腿踢向他小腹,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短匕,直刺他心口。兩人纏鬥間,殿內忽然傳來一聲沉喝:“八妹,住手!”
茵八妹雖滿心不解,卻還是收了劍匕,退到一旁,只是看向平江遠的眼神依舊滿是警惕,語氣帶著不甘:“少主,來者不善,怎容他隨意靠近?!”
海寶兒未答,只朝廂房方向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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