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淵堡眾愕然,卻不敢違令,如潮水般退去。
原來,就在他們圍攻無量塔時,武朝京畿方向,已有多支兵馬異動,更有數道強橫氣息若隱若現,向無量山方向迫近。赫連鐵樹接到密報,武朝內部雖人心惶惶,但無量塔地位特殊,仍有不少忠臣良將和潛藏高手不願其受損。
若真陷入僵持甚至引來朝廷大軍干涉,即便能勝,冰淵堡也必損失慘重,耽誤柳尊主大事。
更重要的是,柳尊主的命令中,並未要求必須立刻拿下無量塔這種硬骨頭,重點在於“製造恐慌,逼迫大多數”。
無量塔的頑強抵抗,反而會成為震懾其他勢力的絕佳例子——連“武林泰斗”都險些被滅,你們誰還敢不服?
冰淵堡退走,無量塔暫時得保。但訊息傳出,江湖更是駭然。連無量塔都差點被攻破,天下還有哪裡是安全的?藥王谷的“英雄帖”,接得更快了。
……
江湖血雨腥風,廟堂之上,亦是驚濤駭浪。
柳元西的“天下共主”宣言及其法旨,透過已被收復或控制的各國高手,迅速傳遞至各國宮廷,要求皇室“順應天命”,遣使朝拜,共商“新秩序”。
昇平帝國,皇宮大內。
升皇平江門面色鐵青,捏著手中由一位皇室供奉長老轉呈的、蓋有五頂山人獨特氣息印記的“諭令”。
這位供奉長老在五頂山人的指點下,雖未突破,卻也修為大進,此刻正苦口婆心地勸說著:
“陛下,柳尊主神威蓋世,已非常人可敵。幽冥蛟尊破封,天下大亂在即,非有雄主不能平定。柳尊主願為天下共主,實乃蒼生之福。我昇平若率先響應,必得尊主看重,將來在新秩序中,地位定然超然。陛下您勵精圖治,若得尊主支援,何愁帝國不興?何必執著於那已消失無蹤的……”
“夠了!”平江門猛地打斷,眼中血絲隱現,“長老,你可知你們口中的‘尊主’,在祭壇之上,是如何對待我帝國第一人的?他視人命如草芥,行事霸道絕倫,豈是仁主之相?他要的,是絕對的控制和奴役!我昇平立國數百載,太祖遺訓‘永不稱臣’,豈能毀於朕手!雷鳴少主……他絕不會輕易死去!朕……寧死不屈!”
那長老臉色一變,壓低聲音:“陛下!慎言!柳尊主神通,或能感知!如今朝中,已不止老夫一人得了好處,幾位將軍和戶部大臣也已動搖……若陛下執意對抗,只怕……帝國社稷不穩啊!”
平江門跌坐椅上,只覺一股深沉的無力與悲憤湧上心頭。內有朝臣被分化拉攏,外有柳元西滔天兇威,他這帝位,竟感舉步維艱。但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自己立下的血誓,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朕心意已決。長老請回吧,朕不治你的罪。但昇平的脊樑,不能彎。”
東萊國,世子府。
黎姝昕自觀星臺昏迷後,已臥病數日,容顏憔悴。東萊國主尚順義同樣收到了藥王谷副谷主藥不治帶來的“勸進書”。
“尚國主,世子妃的情況老夫看了,乃是心神重創,願力反噬。此傷,尋常藥物難醫。但柳尊主功參造化,或許有法。”藥不治緩緩道,“東萊偏居海隅,國力不彰。幽冥蛟尊既在全天下追殺海寶兒,它若重返大海,首當其衝地便是東萊,此乃滅頂之災臨近之兆。唯有投效柳尊主,得其庇護,方可保國祚延續,甚至……治癒世子妃。”
尚順義眉頭緊鎖,看著侄女蒼白的臉,心如刀絞。他何嘗不知形勢比人強?但讓他臣服於於“兒子”的仇人,尊其為“共主”,實在難以決斷。更何況,姝昕昏迷前聽到的那惡蛟誅殺令……若真依附於柳元西,豈不是將東萊國數十萬眾推進了萬丈深淵……
“先生,此事關乎國本,可否容孤再思量幾日?”
藥不治放下茶盞,語氣轉淡:“尚國主,老夫言盡於此。柳尊主給的期限是一月。東萊距離天山不算最近,但也不遠。是福是禍,尚國主自行掂量。只莫要等到天下共伐,或是那惡蛟掀起的海嘯淹沒東萊時,再追悔莫及。”說罷,起身離去。
尚順義獨坐殿中,良久,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海風穿過殿堂,帶來遠方的潮溼與不安。
“或許還有機會……”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黎光等人,無奈嘆道,“叔翁,事已至此,侄女不能有事,否則寶兒平安歸來,定會傷心欲絕。還是……請天鮭聖手前來,現保住侄女的性命要緊。”
黎光欠身,同樣倍感無助,想了想,還是點頭回道,“國主。眼下別無他法,如今寶兒生死難料,我們必須得護住他的血脈和傳承!至於臣服一事,可聯絡其他幾國,再行決斷……”
青羌、聸耳、武朝三國,情形大同小異。國內頂尖高手從天山歸來後,或實力大漲,或態度強硬,紛紛向朝廷施壓,要求順從柳元西。
朝堂內部則分裂嚴重,有主張屈服以保平安的,有寧死不辱、主張聯合抗暴的,也有猶豫觀望、惶惶不可終日的。
各國邊境,軍隊開始異常調動,氣氛日趨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