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麒麟?是水麒麟!”一名見識廣博的老江湖失聲尖叫,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與敬畏,“上古神獸……水麒麟!舂山……真的有鎮山神獸!”
《山海荒異志》有載:“舂山,懸圃之基,帝之下都。有神獸司水,鱗彩而獨角,行處雲雨隨,謂之水麒麟,守帝圃,鎮龍脈。”
傳說中的上古神獸,司掌行雲布雨、守護靈脈聖地的水麒麟,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在此刻,現身於九嶷山前!
水麒麟踏雲而至,懸停于山門上空。它湛藍的眼眸,先是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掃過傷痕累累的僧眾,眼中流露出一絲清晰的悲憫。隨即,目光落在了屠烈身上。
僅僅是被這目光注視,屠烈便感到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幾乎凍結,那是一種位階上絕對碾壓帶來的恐懼!他引以為傲的冰寒內力,在這尊真正掌控水系本源法則的神獸面前,渺小得可笑!
“孽障。”一個宏大、古老、直接在所有生靈心靈深處震響的聲音緩緩響起,不分男女,淡漠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天道審判之意,“擾聖地清靜,傷護寺僧伽,焚千古傳承,其罪……當誅。”
“死!”水麒麟並未有多餘動作,只是對著屠烈,輕輕抬了抬前蹄。
下一刻,異變驟生!
屠烈周身尚未停歇的靈雨雨滴,驟然懸停,隨即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瘋狂匯聚、變形!它們沒有凝結成冰,而是化作了億萬根比牛毛細微百倍、晶瑩剔透卻鋒銳無匹、重若水銀的“一元重水神針”!
這些神針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形成一個絕對封閉的領域,將屠烈裡裡外外、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徹底籠罩!
“不——!!!”屠烈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到了極點、混合著無邊恐懼與絕望的慘嚎,便徹底僵直,連眼皮都無法再眨動一下。
一息,僅僅一息之後。
漫天水針光華一閃,悄然消散,就像從未出現。
而原地,屠烈依舊保持著那副舉刀欲吼、面目猙獰的姿態。然而,一陣微不可查的山風吹過——
“沙……”
他那身寒氣森然的玄冰甲,他手中那柄飲血無數的冰刃刀,連同他整個人,從最細微的顆粒開始,悄無聲息地化為了一捧灰白色的塵埃,簌簌飄散,落於浸透雨水和血跡的青石板上,沒有留下絲毫曾經存在的痕跡。
形神俱滅,歸於塵埃!
全場,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更恐怖的死寂。
無論是兇悍的冰淵衛,還是狡詐的藥王谷門人,抑或是那些助紂為虐的江湖客,所有人都被這超越了武功、近乎於“道”的抹殺手段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一些心智稍弱者,更是當場褲襠溼透,癱軟在地。
唯有空塵大師,在極致的震撼中,眼底卻掠過一絲瞭然而複雜的微光,他嘴唇微動,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它們……居然真的溝通成功了……”
水麒麟那漠然的目光,緩緩轉向了面如死灰、抖如篩糠的郝仁,以及其他幾個為首的頭目。
“滾。”
依舊只有一個字,直接在他們的神魂中爆開,帶著無可違逆的意志。
“媽呀!快跑啊!”
“神獸發怒了!逃命!”
崩潰只在一瞬間。不知是誰先丟下了兵器,發出非人的尖叫,轉身就逃。像雪崩的起點,又像是瘟疫的傳播,數千人的聯軍在這一刻徹底喪失了所有戰意與紀律,哭喊著、推搡著、踐踏著,混作無頭蒼蠅地向著山下亡命奔逃,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甚至嫌盔甲兵器礙事,紛紛丟棄。
不過片刻功夫,除了滿地狼藉的兵刃、旌旗和少數倒黴被踩踏致死的屍體,入侵者逃得乾乾淨淨。
那支扮作“南夷”的奇兵,也在首領一個簡潔的手勢下,迅速收攏隊伍,悄然退入礁石縫隙,悄無聲息地隱入了茂密的舂山山林,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