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府邸戒備之森嚴,堪稱立城以來之最。
三千鐵衣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甲冑鮮明,刀槍映月。府牆外更有十八處暗哨,十二隊遊騎——檀濟道治軍嚴謹,為防止柳元西察覺異常,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府內正堂卻只燃著四盞青銅燈,光線昏黃朦朧。王勄與檀濟道對坐案前,皆著素袍,胸口衣襟敞開,露出那猙獰的血色奴印。月愈圓,印愈活,此刻已如心臟般微微搏動,每一次跳動都牽扯二人心脈,帶來針刺般的痛楚。
“狼神教‘血手判官’今日又來‘巡查’了。”王勄聲音低啞,“他以督查軍務為名,實則已將城中三十六處要害佈下他的人。東門守將、糧倉主管、軍械庫令……皆被替換。”
檀濟道冷笑,眼中閃過戾氣:“那‘血手判官’倒是謹慎,連我親衛營都安插了七個暗子。可惜他不知,那七人今早已‘突發急病暴斃’。”
“殺得好!”王勄拍案,隨即劇烈咳嗽,奴印紅光大盛,疼得他額冒冷汗,“但這終究是飲鴆止渴。那‘血手判官’手握控制奴印的秘法,若他察覺異動,只需催動秘法,你我頃刻間便成行屍走肉。”
“所以今夜必須成功。”檀濟道望向窗外明月,“海少傅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話音未落,堂外傳來極輕微的撲翅聲。
二人警覺抬頭,只見一隻紫色巨鷲滑翔落於院中,翅展掀起的氣流竟未驚動一片落葉。鷲背上躍下一人,白衣白髮,腰佩彎刀,正是海寶兒。他身側還立著一隻銀翼天馬,馬鬃飛揚,四蹄虛踏,不沾塵埃。
“海少傅!”二人急迎。
海寶兒擺手止禮,目光掃過二人胸口,瞳孔微縮:“這奴印……比情報所述更嚴重。柳元西不僅種下控制禁制,還在核心埋了‘噬心蟲卵’,一旦奴印被觸動,蟲卵便會孵化,噬心而亡。”
王勄色變:“難道無解?!”
“有,但更險。”海寶兒從懷中取出一套玉盒,展開後可見十二枚金針、三把小巧玉刀、數瓶丹藥以及一卷薄如蟬翼的絲絹,“我需分三步——先以‘定魄針’封住你們神魂,防止在拔除過程中意識崩潰;再以‘斬緣刀’剝離奴印與心脈的連線;最後用‘化螢丹’逼出蟲卵。每一步都需你們完全放開心神,稍有抵抗,前功盡毀。”
檀濟道深吸一口氣:“需要多久?!”
“子時開始,丑時結束,正好一個時辰。但過程中柳元西必會感應到奴印被觸動,他留在印中的神識烙印可能會反撲。”海寶兒看向西方,“我已請師父天不絕人在外圍佈下‘遮天陣’,能拖延一刻鐘感應。但一刻鐘後……”
“一刻鐘後,就要靠真本事硬扛了。”王勄咬牙,“府外有三千鐵衣衛,狼神教祭司若來,必讓他有來無回!”
海寶兒卻搖頭:“不可。柳元西既派祭司坐鎮,必授他剋制你二人的後手。你們需裝作無事,繼續與他周旋。抵禦反撲之事,交給我。”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篆:“這是‘身替符’,乃師父所賜。關鍵時刻可替你們承受一次致命反噬,但只能用一次。”
檀濟道接過符篆,卻感覺其中蘊含著恐怖能量,鄭重收入懷中:“大恩不言謝。”
亥時三刻,準備工作開始。
海寶兒讓二人服下“寧神散”,脫去上衣平躺於玉榻。他先以銀針探穴,在二人周身一百零八處大穴刺入試探,感應奴印能量的流動軌跡。每一針刺入,奴印都會輕微震顫,血色紋路順經脈遊走。
紫靈立於樑上,銳目掃視四方,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它的眼睛。雲驪守在門外,銀蹄輕踏地面,感知地底動靜——這是它的天賦,能察覺百丈內土中潛行之物。
“奴印根系已深入心脈三寸,與肝、腎、肺皆有勾連。”海寶兒眉頭緊鎖,“柳元西好毒的手段,這是將你們性命與他徹底綁死。若強行拔除,即便成功,你們也會元氣大傷,修為至少跌落三境。”
王勄苦笑:“能活命已是奢望,修為……日後再練便是。”
“不。”海寶兒眼中閃過決斷,“我要試一個險招——‘移花接木’。將奴印根系從你們五臟剝離,暫時移接到我體內,由我的靈龜真氣包裹鎮壓。待徹底化解後再逼出。如此可保你們根基不損。”
“不可!”檀濟道急道,“奴印兇險,一人承受尚且艱難,你豈能同時負擔兩道?!”
海寶兒平靜道:“我修有靈龜長壽式,最擅鎮壓異種真氣。且《御獸訣》本就包容萬物,狼環刀意更能剋制邪祟。時間緊迫,不必再爭。”
他取出那捲絲絹展開,竟是一幅精細入微的人體經絡圖,圖上以金線標註出三百六十個節點:“這是我月來推演的‘雙印剝離法’,需同時操作,不能有毫釐之差。你們放鬆心神,信任我。”
。天中正月,到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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