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38: The Hexagraof Unfulfilled, untains Bathed in onlight.
符元接過令牌。
沉星鐵入手冰涼,那份冷意透過掌心直抵心脈,卻奇異地讓他沸騰的血液漸漸平復。他低頭細看——令牌上海浪紋路精細入微,孤舟雖小,卻穩穩行於波濤之上。
舟頭似有一人負手而立,衣袂飛揚。
這不是囚籠,是歸舟。
他終於抬頭,看向婉嬈,看向海寶兒,看向這片承載了太多悲歡的天地。然後,三十七年來第一次,露出了毫無陰霾的、釋然而幸福的微笑。
那笑容讓他眼角的皺紋深深疊起,讓他鬢邊白髮在月光下無所遁形,卻也讓他整個人煥發出一種重獲新生的光彩。
婉嬈亦笑,淚珠卻不斷滾落。她伸手觸碰他臉頰,指尖描摹那些歲月刻下的溝壑,輕聲道:“你笑了……元哥,你終於又對我笑了。”
池畔寂靜,唯有溫泉水聲潺潺,竹葉摩挲簌簌。
海寶兒後退兩步,將這片空間完全留給二人。他仰頭望月,心中默唸那首方才成型的七律:
瀚海傾波卅七秋,環痕證契認綢繆。
補天手拂鮫珠泣,墜闕身辭鳳藻囚。
孤鴻影凍寒星夜,雙劍光融碧海流。
此去芒鞋偕雪鬢,千峰明月共行舟。
詩中每一句,都映照著此刻情景。三十七年瀚海傾波,兩情相悅終得重逢;他為她拂去淚珠,她棄鳳藻囚籠奔赴自由;孤鴻寒星已成過往,雙劍合璧光照瀚海;從此芒鞋竹杖,雪鬢相偕,千峰明月皆是見證。
東方天際,就在此刻透出一線魚肚白。
晨光如金刃劈開夜幕,第一縷霞光穿透竹隙,精準地落在相擁的二人身上,落在斷裂的紫檀木令與嶄新的客卿令上,落在海寶兒平靜而欣慰的眉眼間。
遠處亭臺,幽篁子撫須長嘆,聲音隨風飄來:
“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今夜少主以智破局、以情動心、以勢定鼎——麒麟之趾,補天之手,果然不負盛名。”
老者眼中映著天光,喃喃自語:“只是這局勢……怕不得安寧啊。”
……
黎明時分,海寶兒辭別尚順義與剛團聚的符元、婉嬈,率眾登船繼續東行。
臨行前,尚順義特意將海寶兒拉到一旁,將一枚青銅虎符放入海寶兒手中:“寶兒,此乃東萊舟師的調兵符。醬城若有事,可持此符往北三十里‘黑石灣’,那裡常駐三艘艨艟戰船,每船配三百精銳,皆是我東萊子弟兵,絕對可靠。”
海寶兒收下虎符,目光投向東北海圖。那裡用硃砂標註著十幾個島嶼,其中“湧金島(醬城)”被特別圈出。
“阿翁,我選醬城登陸,原因有三。”海寶兒指尖點在海圖上,“其一,地理優勢。醬城位於昇平帝國最北端,距帝京一千二百里,距相衣門四百里,距風家大本營更遠。這意味著風家和相衣門的主力難以快速馳援,他們的情報傳遞和物資輸送都會滯後。”
他移動手指,劃過幾條海路:“其二,浮青閣在此經營最深。師姐已確認,醬城是浮青閣在東海滲透最成功的據點。現有明暗樁點十七處,可動用人員近一百人。城防圖、駐軍佈防、糧倉位置、甚至醬家主要成員的作息習慣,我們都已掌握。”
“其三,政治需要。”海寶兒看向尚順義,“昇平太子平江遠若要平叛逆反,必須有一個穩固的後方。醬城遠離戰區,易守難攻,且物產豐富,盛產金砂、海鹽、藥材。控制醬城,就等於控制了昇平北部海疆的物資命脈。一旦帝京戰事吃緊,這裡可以成為他的退路和反攻基地。”
尚順義沉吟:“但醬家世代盤踞,會甘心讓出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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