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32: The Urgent News Reaches the Capital; The North-South Division Worsens.
歸墟境之行，竟真應了因禍得福之讖。
海寶兒身陷絕境，受盡何濤百般折辱，肉身早已殘破不堪，形同枯木。
及至法陣潰逃之際，為掙脫桎梏、使何天承肉身加速腐朽，他毅然散盡自身殘存修為，近乎自毀道基。
可也正是這般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竟令他肉身衝破天地法則的枷鎖，於絕境之中縛繭重生，脫胎換骨。
繭中沉眠之時，他曾清晰感知到一股磅礴力量。那幽藍流轉的光華，那若隱若現的麒麟聖息，真切地縈繞周身。早在墜入深海的那場幻夢裡，他便被一股溫熱綿軟的偉力裹攜，於朦朧間窺見一道龐大無垠、通體湛藍的偉岸虛影，烙印神魂深處。
那個身影在看著他，目光溫柔而古老，像是在看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
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因為他自己都不確定那是不是夢。
“先不管這些了。”海寶兒收斂了氣息，光芒漸漸消散，他的眼睛恢復了原本的黑白分明，頭髮也恢復了烏黑的顏色，“零兒，跟我說說朝中的事。”
武承零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她的聲音還有些發顫，可條理清晰。
“蕭家在朝中的所有暗樁，典籤衛已經全部挖出來了。侯安都那條線牽扯出十七人，從六部到地方，從文官到武將，全都被控制了。從?帶著梅花衛的人，又順著那十七人的關係網挖出了另外二十三人。一共四十人，該殺的殺，該關的關，該流放的流放。朝堂上已經乾淨了。”
海寶兒點了點頭。梅花衛的效率和忠誠，他從來不懷疑。
“皇兄的傷已經全好了。”武承零的聲音變得輕快了一些，“你走之前留的方子，太醫院的人照著煎藥，徐太醫親自侍奉湯藥。你回來之前三天，皇兄已經能下床走動了。今天，皇兄本來要跟我一起來看你的，可臨時接到了急報——”
她的聲音又沉了下去。
“什麼急報？”
“東西割據，南北分裂的情況，更嚴重了。”武承零一字一字道，“皇兄重掌朝政的訊息傳出去之後，各地的世家大族反應不一。有些表示擁護朝廷，有些保持沉默，有些——直接舉旗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圖，展開鋪在床上。地圖上用紅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標記：北邊的三個州，東邊的兩個州，西邊的一個州，南邊的一個州，全都被畫上了紅色的叉。
“北邊的冀州、幷州、幽州，當地的世家大族聯合起來，推了一個叫‘北盟’的組織，自封‘護國大將軍’，說要‘清君側’。東邊的青州、兗州，被幾個大族瓜分了，各佔一隅，互相攻伐。西邊的雍州，被一個叫‘西平軍’的勢力佔了，領頭的是個姓馬的豪強，據說是前朝餘孽後裔。南邊的荊州，倒沒有舉旗，可當地的蒯家把州府圍了，逼著刺史交權。”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最麻煩的是——這些勢力之間，有的在互相打，有的在暗中結盟。北盟和西平軍據說有聯絡，東邊的幾股勢力也在互相觀望。朝廷如果出兵打其中一家，其他幾家可能會聯手反擊。”
海寶兒看著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叉，眉頭緊鎖。
“蕭衍呢？”他忽然問。
武承零的眼睛亮了一下：“蕭大都督是唯一一個明確表態支援朝廷的。他的奏摺比你回來之前更長了，措辭也更激烈了。他說‘朝廷不除世家，世家必滅朝廷’，還說如果陛下願意，他願意率徐、揚二州之兵，為朝廷掃平東南。”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在過去的幾個月裡，藉著‘平叛’的名義，把地盤往北推了三百里。原本屬於北徐州的幾個郡，本來已經被當地的世家控制了，他打了近兩個月，全搶回來了。那些世家的家主，有的跑了，有的降了，有的——死了。”
海寶兒眉頭緊鎖，片刻後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
“蕭衍。”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變得深邃，“這個人，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看著地圖上那些紅叉，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屋中的每一個人。
“我的身體還需要恢復幾天。”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幾天之後，我要去見一個人。”
“誰？”武承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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