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34: Not Hate for the Pitiful, But Fear for the Heart of Heaven and Earth.
五十年。
對於世俗之中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人而言，相當於一個天文數字。可對於已經活了數百年的隱世大能而言，相當於三年五載。
可，這也足夠了。
這一邊，高長躬吞下續命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嘴角還掛著那絲淡淡的笑。
“海寶兒。”他忽然開口。
“晚輩在。”
“老夫欠你一條命。”
海寶兒搖了搖頭：“不是欠我，是欠你自己。你做了正確的選擇，僅此而已。”
高長躬睜開眼睛，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
“何天承那個老東西，當年也曾是老夫的至交好友。”他像在自言自語，“我們三家的老祖，景侯、何天承、還有老夫，年輕時曾一起遊歷天下，一起喝酒，一起打架，一起闖過生死。那時候的何天承，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他頓了頓，又道：“可後來，他變了。他開始眷念人間、痴迷於權力，開始覬覦天下，開始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若不是因為他，我和景侯早就像東萊散人那樣飛昇而去了。再後來，景侯跟他翻臉，老夫也跟他翻臉。我們鬥了幾百年，老死不相往來！可現在景侯死了，老夫廢了，只有他，還在那條路上越走越遠。”
海寶兒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問：“前輩，你恨他嗎？”
高長躬搖了搖頭：“不恨。老夫只是覺得，他很可憐。一個不敬畏天地、毫無正道之心的人，不值得恨。”
他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海寶兒知道，他累了。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隱世大能，此刻像一個普通的老人，靠在石凳上，沉沉地睡去。
海寶兒站起身，將金針一根一根地收回檀木匣中。高無邪跪在一旁，看著沉睡的老祖，眼眶通紅。
“海少主。”他的聲音沙啞，“謝謝你。”
海寶兒搖了搖頭：“不用謝。接下來，高家要做好準備。何天承不會等太久，他一定會在大武動手。高家雖然暫時不會成為他的目標，可一旦大武那邊塵埃落定，下一個就是高家。”
高無邪站起身，目光灼灼：“老祖此前有令，只要你能破了他的執念，高家上下，隨時聽候海少主調遣。太虛渾天陣雖然能隱匿島嶼，可若何天承鐵了心要攻，陣法也撐不了太久。我們會做好萬全準備。”
海寶兒欣慰地點了點頭。
海寶兒再次回到武朝京都時，已是十五日之後。
紫靈單程赴會，往返數千裡，將海寶兒從斷淵境接回。它從天空中俯衝下來，穩穩地落在逸王府的院中。海寶兒從它背上跳下來，腳剛落地，就看到武承零從書房裡衝了出來。
她的臉色很差，眼眶紅腫，手裡攥著一封已經被揉皺的信。
“夫君，出大事了。”她的聲音在發抖。
海寶兒心頭一沉，接過那封信，展開看去。信是蕭衍寫來的，字跡潦草，有幾處被墨跡暈染，顯然是匆忙寫就。內容很短，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剜在他心上。
“少主親啟，蕭家乃何家分支一事，屬下今日方知。家族令屬下起兵，奪取大武天下。屬下糾結多日，不知如何抉擇。今有天下第一望族丁氏家主丁優墨來訪，言將全力助屬下起事。屬下思慮再三，決定——遵從家族之令。少主，對不起。蕭衍絕筆。”
海寶兒盯著最後那兩個字——“絕筆”，像兩根針，扎進他的眼睛裡。
“蕭衍要起兵？”他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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