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就只剩下胤禛一人,他眼神晦暗。
本來是心血來潮,順勢而為的試探,確實沒想到還真的能試探出些東西來。
弘曆這幾日的所作所為,哪裡是像瑾貴妃囑咐的照應前朝?
他都預備把朝堂上的人換一遍了,怎麼可能是照應?
說是獨斷朝綱更為貼切,面對自己給他挖的坑,這個逆子不僅跳了進去,還變本加厲地表演了一番什麼叫權勢迷人眼,什麼叫迫不及待的作死!
他怎麼就有這麼蠢的兒子?
弘曆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嗎?
說弘時蠢鈍如豬,他也不遑多讓。
“朕還沒死呢......”胤禛喃喃自語。
一場突如其來的“病”,算是讓他看清楚了底下這些人是人是鬼。
弘曆的野心和愚蠢,已經徹底觸碰了自己的底線,廢了一個弘時,還不足以震懾這個不安分的兒子。
不急......
慢慢來......慢慢來......他有的是時間清算......
儲秀宮
謝綾放下剪刀,瞧著自己打理的插花,很是滿意,扭頭看著識畫,“好看嗎?”
“好看,”識畫笑眯眯的點點頭,“娘娘的手藝,勝過花房奴才千百倍。”
謝綾笑了笑,“把這兩瓶送去弘曕和弘晙的住處,讓他們瞧個新鮮。”
“是。”識畫點點頭,隨即招招手,有兩個伶俐的宮女上前將兩瓶插花搬走,她也跟著這兩個宮女離開。
畢竟往兩位阿哥那送的東西,得仔細仔細再仔細。
識畫離開後,知書笑吟吟的開口:“最近這段時間,寶郡王在前朝越發得意,也瞧不見娘娘您著急,奴婢可聽說皇上有意封寶郡王為親王,要真成了,那寶郡王可是諸皇子裡頭一個封親王位的。”
知書話裡雖然在擔心寶郡王封親王,可她的表情顯然不是這個意思。
臉上全是幸災樂禍的笑容,哪裡擔心了?
“促狹!”謝綾沒好氣的瞥了一眼知書,“本宮就不信你看不出來,寶郡王如今已經成了強弩之末,只等著皇上哪天不耐煩了,一巴掌拍下來,還封親王?就是皇上認回三阿哥這個兒子,都比四阿哥封親王的可能要大,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促狹了?”
距離皇帝被氣得吐血昏迷,已經過去三四個月了,這段時間謝綾冷眼旁觀瞧著弘曆越來越不知收斂。
好像於他而言太子之位如同探囊取物,所以越來越跳,眼下都明著結黨營私,生怕皇帝注意不到。
而皇帝呢,整兒子就跟整年羹堯一樣,鄭伯克段於鄢用的那叫一個熟練,捧殺捧的弘曆暈頭轉向,就和玩傻子一樣。
謝綾看的那叫一個無語,既然早就打算捨棄這個兒子,皇帝又何必殺人誅心?
弘曆都努力了這麼長時間,覺得太子之位板上釘釘能握在手裡,正是風光得意的時候,皇帝突然出手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