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早已被濃煙充斥，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葉無雙一手捂著口鼻，另一隻手死死拽著還有些暈頭轉向的關浩，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下衝。
“咳咳咳……老大……慢點……咳……樓梯……樓梯在哪兒……”關浩被煙燻得眼淚直流，腳步踉蹌，幾乎是被葉無雙拖著走。
“別說話！憋住氣往下跑！”葉無雙低吼道，他的眼睛也被燻得刺痛，但此刻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依稀記得樓梯的位置，憑著感覺和記憶，拉著關浩拐過轉角，衝向樓梯間。
熱浪從身後不斷追來，噼裡啪啦的燃燒聲和雜物墜落的聲音在耳邊迴響，彷彿死神的腳步聲。每下一層，空氣似乎就稍微好一些，但瀰漫的煙味依然濃烈。
終於，他們跌跌撞撞地衝出了一樓的單元門，撲面而來的夜風帶著涼意，夾雜著刺鼻的煙味，卻讓他們如同溺水之人終於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鮮空氣。
兩人彎著腰，撐著膝蓋，劇烈地咳嗽起來，貪婪地呼吸著，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肺裡的煙塵全都咳出來。
稍微緩過一口氣，葉無雙抬起頭，才發現單元樓前的空地上已經站了不少人。都是被驚醒的街坊鄰居，大多穿著睡衣，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對著他們這棟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火光從他們家所在的樓層視窗噴湧而出，將半個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詭異的橘紅色，濃煙滾滾，直衝天際。
“小夥子！你們沒事吧？”一個穿著背心的大爺湊了過來，關切地問道，“剛聽見哐哐砸門，然後就看見火光了，嚇死人了！我們已經打了火警電話了！”
“謝謝大爺，我們……咳咳……沒事。”葉無雙喘著氣，擺了擺手，嗓子火辣辣地疼。
關浩也緩過來了點，看著自家視窗那熊熊燃燒的大火，臉都白了：“我的天……這……這怎麼回事啊……”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除了睡衣，啥都沒有，頓時一臉苦相，“我的衣服……我的頭盔……我的手辦啊……”
葉無雙瞥了他一眼，這時候還有心思惦記那些。不過，看著那沖天的火光，他的心也沉了下去。
那個雖然簡陋，但卻是他們在這個城市落腳的小窩，就這麼沒了。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了由遠及近的消防車警笛聲，尖銳而急促，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幾輛紅色的消防車呼嘯而至，穩穩地停在樓下。消防員們動作麻利地跳下車，迅速鋪設水帶，連線消防栓，架起雲梯。
高壓水槍很快對準了著火的視窗，強勁的水龍噴射而出，發出“呲呲”的聲響，與火焰交織在一起，升騰起大片白色的水蒸氣和黑煙。
葉無雙和關浩站在人群外圍，默默地看著消防員們奮力撲救。周圍鄰居的議論聲、消防車的引擎聲、水流衝擊的聲音、火焰燃燒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一片嘈雜。
關浩看著那水柱一次次澆滅火焰，又看著火焰頑強地從別處冒出來，喃喃道：“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咱們住哪兒啊……”
葉無雙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複雜地盯著那個曾經是他們臥室的視窗。火光在他眼中跳躍，映照出他臉上難以言喻的情緒。疲憊、驚悸、後怕，還有一絲絲正在凝聚的冰冷。
經過消防員們近一個小時的奮力撲救，明火終於被完全撲滅，但原本的家已經徹底面目全非。
視窗黑洞洞的，牆壁被燻得漆黑，屋內的東西顯然已經化為一片焦炭和灰燼，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糊味和水汽混合的難聞氣味。
幾名戴著頭盔，穿著防火服的消防員走了過來，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隊長的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被煙燻得有些發黑但表情嚴肅的臉。
“你們就是住在這個房間的？”隊長打量著一身狼狽睡衣的葉無雙和關浩。
葉無雙點了點頭：“是的，消防同志，辛苦你們了。”
“人沒事就好。”隊長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眉頭微微皺起，“我們在現場勘查的時候，聞到了很濃的汽油味，在起火點附近還發現了疑似裝汽油的容器碎片。你們……是不是在家裡存放汽油了？這東西很危險，不能放在家裡的。”
“汽油？”葉無雙和關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啥玩意兒？汽油？”關浩瞪大了眼睛，一臉懵逼，“我們好端端的在家裡放汽油幹嘛？那玩意兒我們碰都不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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