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雙崇禎對比,朱元璋看哭了》第704章 張家口那頭的事(2)

作者:小小西下士·9天前

但朱由檢在意的不是豪格進了城之後怎麼打。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豪格明知洪承疇帶了五十騎在外頭,還敢往城門裡進,說明他進城之前已經跟劉承恩通了訊息。

他把信摺好,對那兵部小吏說:“回去給洪承疇傳話:豪格若進了城就別急著攔,讓他先跟楊嗣昌碰上面。劉承恩既然開了南門,說明他心裡已經虛了,豪格進去是給他壯膽的。洪承疇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把南門守住,別讓裡頭的人再關上門。”

小吏領話跑了,朱由檢重新坐下來,窗外的雨終於落下來了。先是一兩滴砸在窗紙上悶悶地響,接著就成了片,嘩啦啦澆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打得垂下來,雨水順著葉尖淌成細線。

雨聲蓋住了許多動靜,但朱由檢還是聽見了西牆那邊傳來的一聲悶響——不是叩擊磚面,更像是有人從牆頭跳下來,腳底落了地。

他把斷劍從櫃子裡取出來,這回抽出了鞘。劍身鏽了一小片,是李若星病中咳血濺上去沒擦乾淨的舊痕跡,在陰雨天裡泛著暗紅。他握著劍走到門邊,側身貼著門框往外看。

雨幕裡站著一個人,渾身上下溼透了,站在院子正中,沒打傘也沒躲。那人仰著臉被雨水衝得睜不開眼,但朱由檢還是認出來了——是趙秉忠,才走沒多久又折了回來,飛魚服貼在身上,腰間的刀柄上掛著一截斷掉的繩子。

朱由檢推門走進雨裡:“怎麼了?”

趙秉忠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聲音被雨砸得斷斷續續:“陛下,臣查了西華門換崗記錄,昨夜子時前後有一個火夫推著炭車出去過,說是御膳房要換新炭。臣追到御膳房問了,昨晚根本沒要過炭。”

朱由檢站在雨裡沒動,劍尖垂下來指著地面,雨水順著劍鋒淌成一股細流:“炭車出西華門之後往哪兒走了?”

“守門的兵卒說,那火夫推著車往西直街方向去了,車板上蓋著油布,看不出底下裝的什麼。”趙秉忠從懷裡掏出一根斷繩,跟朱由檢方才給他的是同一種編法,“臣在宮外牆根下撿到這段,是炭車停下來時蹭斷的。”

朱由檢接過斷繩看了看,和他揣在懷裡的那根細繩是同一股料子,三股捻一道,草原編法。火夫推車出宮的時候,車裡裝的怕不止是炭——炭底下的暗格裡塞著那捲礦圖拓片。

“那火夫呢?”朱由檢把斷繩攥進手心,“人找著沒?”

趙秉忠搖了下頭:“西直街盡頭有家車馬行,今早開門發現後牆被人掏了個洞,洞邊扔著一件御膳房雜役的褂子,灰布面的,袖口有油漬。”

朱由檢把劍收回來,雨水順著袖管灌進手腕:“車馬行往哪個方向走貨?”

“往北。長年跑居庸關一線的腳伕,拉的是雜貨和乾糧。”

朱由檢攥著斷繩的手心裡全是雨水,分不清是澆進來的還是自己出的汗。礦圖拓片出宮往北走了,走的是居庸關那條道——那正是豪格來時的方向。拓片若落在豪格手裡,白銅礦的位置就等於告訴了額哲,而額哲的鐵料和箭鏃已經夠多了,再添一座白銅礦的座標,他的兵就能鑄出比明軍更韌的甲。

朱由檢轉身走回廊下,把劍上的水甩了甩插回鞘裡。他回頭看著雨裡的趙秉忠:“你帶幾個人,騎著快馬追那輛炭車。追到了之後別動手,遠遠跟著,看它最後落在誰手上。若是落到豪格的人手裡,你就回來報信,別硬搶。”

趙秉忠跪在雨地裡磕了個頭,起身跑出去了。靴底濺起的水花潑在槐樹根上,轉眼就被大雨衝散。

朱由檢靠在廊柱上,雨水從簷角連成線淌下來,在地上砸出一排小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溼透的袖口,裡面那張箭簇剖面圖被水洇溼了邊角,字跡有些暈開,但還能看清。他把紙掏出來抖了抖,重新摺好放進胸口貼身的位置。

這時候院子裡又跑來一個人,這回是個傳令兵,從側門衝進來的,身上的蓑衣被雨打得噼啪響。他跑到廊下單膝一跪:“陛下,張家口急報。豪格百騎已入南門,洪大人未攔。楊大人在糧鋪後院跟劉承恩的親隨碰了面,賬頁已經遞過去了,劉承恩沒露面。”

朱由檢站在簷下看著雨幕:“劉承恩沒露面,他的親隨接了賬頁之後說什麼了?”

傳令兵從懷裡掏出第二封信,這封折得小,是楊嗣昌的字跡,紙面溼了一角但字還清楚:“臣已將賬頁交予劉承恩親隨。親隨去後一炷香,劉承恩遣人送來一句話——‘請楊大人移步衙門一敘,只帶一頁紙來,多帶一件,恕不見。’”

朱由檢看完這行字,嘴角的肌肉繃了一下。劉承恩在試探楊嗣昌的底牌。他要楊嗣昌只帶一頁紙去衙門,是想確認來的人手裡到底攥著他多少把柄。若楊嗣昌只帶一頁去,那剩下的一頁還留在糧鋪裡,劉承恩就能推斷朝廷還沒拿到全部證據。

朱由檢把信交給傳令兵,說了句:“你騎馬跑一趟張家口,進城之後直接去糧鋪後院找楊嗣昌,傳朕的口諭——讓他把兩頁賬頁都帶去衙門,一張都不許漏。劉承恩要的是‘一頁紙’,但朕要他看的是劉承恩吃不下的一整本賬。”

傳令兵領了口諭轉身跑進雨裡,蓑衣上的水珠甩了一路。朱由檢目送他消失在側門外,轉身回到御書房裡,把溼透了的外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雨水順著窗紙往下淌,屋裡暗得像傍晚。朱由檢坐下來,把鐵盒子重新開啟,裡面空了那塊地方在陰影裡顯得格外刺眼。他把李若星的遺書取出來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後伸手摸了摸盒子底部的襯布,指尖忽然觸到一個硬硬的邊角。

他把襯布掀開一角,下面壓著一張疊得極小的紙,紙面泛黃,邊角捲了,像是放了很久。朱由檢把紙展開,上面畫著一個簡單的路線圖,從陰山北麓往南畫了三道箭頭,每道箭頭末端標著一個小圈,圈邊寫著字:“草料囤放處”“鐵器熔鍊處”“馬匹歇養處”。

路線圖的右下角寫了一行字,筆跡和李若星手稿上的完全一樣:“若此圖被人取走,請陛下務必看清箭頭末端——三處皆可燒。一把火,斷額哲半年根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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