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雪粒子突然打下來,細密如鹽。吳三桂趕緊催著士兵往糧囤搬高粱,帆布蓋得飛快,生怕雪打溼了糧。“陛下,這雪來得早,得趕緊把糧入倉,不然凍在地裡就麻煩了。”
朱由檢幫著扯帆布,指尖凍得通紅。遠處傳來鈴鐺聲,是後金的部落首領帶著人來送糧,馬拉的雪橇上堆著鼓鼓的麻袋,上面還插著根紅布條——這是按大明的規矩,繳糧的記號。
“陛下,”首領翻身下馬,捧著賬本單膝跪地,“今年的糧稅,一分不少!”他賬記得歪歪扭扭,卻一筆一劃寫得認真,“部落裡的人說,種糧比搶糧好,睡安穩覺,吃熱乎飯。”
朱由檢扶起他,拍了拍麻袋:“夠吃嗎?不夠朕再給些。”
“夠!夠!”首領連連擺手,“多的還能釀些酒,明年陛下再來,臣給您備著!”
雪越下越大,朱由檢往回走時,見個後金小娃正蹲在雪地裡,捧著顆凍硬的高粱粒啃,小臉凍得通紅。他讓王承恩把隨身帶的玉米餅遞過去,小娃接過來,三口兩口塞進嘴,噎得直瞪眼。
“慢點吃。”朱由檢蹲下身,幫他拍背,“明年多種些,讓你天天吃餅。”
小娃眨巴著眼睛,突然用生硬的漢話喊:“陛下!”
朱由檢心裡一暖,摸了摸他的頭:“好孩子。”
回營的路上,雪已經積了半尺。吳三桂指著遠處的炊煙:“那是後金部落的窩棚,今年都蓋了糧倉,囤的糧夠吃到開春。”他又指了指更遠處的工地,“臣讓人在那修水磨,開春就能用,磨面比人推快十倍。”
朱由檢望著那片忙碌的工地,心裡敞亮。他想起剛登基時,遼東戰事不斷,百姓流離失所;如今雪地裡的糧囤、磨房的地基、農人的笑臉,比任何捷報都讓人踏實。
臘月裡回到京城,宮裡已經飄起了年味。朱由崧在“天下糧倉”的鋪子裡掛了紅燈籠,櫃檯上擺著新磨的糯米粉,買年貨的百姓排著長隊,夥計們扯著嗓子喊:“糖糕粉嘞!新磨的!”
“皇兄!您可回來了!”朱由崧裹著件厚棉襖,手裡拿著本賬冊,“今年的鋪子賺了不少,臣弟按您說的,修了五十座新糧倉,還請了百十個老農當教習,山東、河南都有!”
他翻開賬冊,指著上面的紅圈:“您看這河南,新修的水渠澆了萬畝地,今年的麥子比去年多收三成!還有陝西,李大人說,土豆窖挖得深,能存到來年夏天,百姓再也不用怕開春餓肚子了。”
朱由檢看著賬冊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像看到了成片的莊稼。他剛要說話,卻見朱由橚抱著個罈子闖進來,罈子上貼著“遼東高粱酒”的紅籤。
“皇兄!嚐嚐這個!”朱由橚擰開壇蓋,酒香瞬間瀰漫開來,醇厚帶勁,“這是遼東送來的,用新收的高粱釀的,吳三桂說讓您暖暖身子。”
朱由崧湊過去聞了聞,咂咂嘴:“比臣弟府裡的酒香!回頭也用咱的高粱釀些,給鋪子裡當贈品。”
三人正說著,皇后抱著朱慈糧來了,小傢伙穿著件虎頭棉袍,手裡攥著根玉米芯,正啃得歡。“陛下,剛收到李若星的信,說陝西的百姓給小皇子做了件百家衣,用新糧袋子的布拼的,說是能辟邪。”
朱由檢接過百家衣,粗布上還印著“陝西土豆”的字樣,針腳歪歪扭扭,卻透著股熱乎氣。“好東西。”他把衣服給朱慈糧披上,小傢伙抓著衣角,笑得露出兩顆小牙。
除夕守歲時,御書房的炭火燒得旺。朱由檢沒讓擺山珍海味,只上了幾樣家常吃食:蒸玉米、煮土豆、高粱饅頭,還有盤炒花生,都是新糧做的。
“陛下,這年過得真踏實。”王承恩給朱由檢倒了杯高粱酒,“往年這時候,總想著邊關的戰事、國庫的虧空,今年淨是聽好訊息了。”
朱由檢喝了口酒,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他望著窗外的雪,聽著遠處的鞭炮聲,心裡清楚,這踏實日子來得不易——是李若星在陝西挖窖存糧的執著,是吳三桂在遼東教人種地的耐心,是朱由崧、朱由橚放下身段學經商的轉變,更是千萬百姓彎腰刨土的勤懇。
“明年開春,”他放下酒杯,目光亮得很,“讓工部多造些水車,往西北送,那邊缺水;讓戶部再撥些銀子,給遼東修糧倉,那邊雪大;還有,讓各地的農藝教習彙總種糧的法子,編本書,叫《農桑要術》,讓百姓都能學著種。”
王承恩一一記下,筆尖在紙上沙沙響,像春蠶食桑,也像種子破土。
年初一的早上,朱慈糧被鞭炮聲吵醒,抓著床頭的玉米穗子不放。朱由檢抱著他去給太后拜年,小傢伙突然把玉米穗往太后手裡塞,惹得滿殿人笑。
“這孩子,跟糧食親。”太后笑得合不攏嘴,“將來定是個愛民的好皇子。”
朱由檢望著懷裡的孩子,又看向殿外的朝陽,雪地裡的陽光金燦燦的,像鋪了層新糧。他知道,這萬里江山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就像那埋在雪下的種子,熬過寒冬,開春就能破土,長出滿世界的希望。
他低頭對朱慈糧笑:“等你長大了,朕帶你去試驗田,教你種玉米。”
。甸甸沉,甜,米玉的鍋出剛顆著揣像,的烘烘暖裡心人得吹卻,意寒著帶還風的外窗。了更得抱穗米玉把,懂非懂似伙傢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