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輕舉妄動。
廠房裡堆滿了廢棄的鋼材和機器,視線本就不好,周長利又把羅芸擋得嚴嚴實實,一旦丟擲鋼針,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偏差,受傷的只會是無辜的人質。
“周長利,你冷靜點!”
易家和沉聲開口,刻意放緩了語氣,“周曉白的話,你可以當沒聽見。但羅芸只是個小姑娘,她和你無冤無仇,你沒必要拉著她一起墊背。”
“墊背?”
周長利冷笑一聲,眼神掃過易家和,又落在周曉白身上。
“我現在就是個死人了!殺了團長的兒子,就算我今天能逃出去,明天也得被扒出來!與其被槍斃,還不如拉著幾個墊背的一起死,也不算虧!”
他說著,目光重新鎖定易家和,手裡的匕首又往羅芸的大腿上壓了壓,鮮血瞬間浸透了那姑娘的褲子,在地上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易家和!”周長利咬著牙,喊出了他的名字,“別跟我耍花樣!我數三個數,把你們的槍都扔過來!否則,後果自負!”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一!”
馬魁的額頭頓時滲出了冷汗,他側頭看向易家和,壓低聲音道:
“家和,這小子瘋了!怎麼辦啊?”
易家和沒說話,眼神卻從未離開過周長利。
他能感覺到,系統賦予的精神力正在悄然運轉,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慢了下來——周長利緊繃的肌肉,微微顫抖的手腕,還有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恐懼。
他在虛張聲勢。
殺了人,被圍堵,任誰都會害怕。周長利現在的瘋狂,不過是被逼到絕路的困獸之鬥。
“二!”
周長利的數數聲再次響起,匕首的尖端已經刺破了羅芸大腿的皮膚,姑娘終於忍不住疼痛和恐懼,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小白……我好怕……”
此刻,周曉白的心也像被刀絞一樣疼,她再也忍不住,朝著周長利吼道:
“周長利!你不是自詡是條漢子嗎?!你看不慣大院子弟囂張,那你衝我來啊!欺負一個弱女子,你算什麼英雄好漢?!”
“英雄好漢?”
周長利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臉色瞬間扭曲,“我從來就不是什麼英雄好漢!我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他們那些大院子弟,從小錦衣玉食,憑什麼就可以肆意踐踏別人的尊嚴?!”
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握著匕首的手也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我媽死得早,我爸是誰我都不知道!我從小在衚衕裡被人欺負,吃了上頓沒下頓!他們呢?他們有父母疼,有好衣服穿,有好飯吃,還能騎著腳踏車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我憑什麼不能恨?憑什麼不能反抗?!”
易家和心裡微微一動。
周長利已經開始袒露自己的心聲。
他知道,這是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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