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京城,果然是車馬盈門,冠蓋雲集。
縱是昨夜決戰到天亮,他們也精神抖擻,先是規規矩矩地先給陛下拜年,又恭恭敬敬地給神女奉上賀禮、遞上紅包,這才帶著黑眼圈急急打道回府。
臨走前,還不忘再三叮囑:“晚上務必給我留個位置,我定會再來!”
城門口車水馬龍,進出城的百姓、官吏絡繹不絕。
一輛裝飾素雅的馬車不緊不慢地匯入車流,跟著前頭的隊伍緩緩挪動。
終於輪到雲瑤的馬車接受盤查,守城計程車兵頭領目光驟然一凜,當即揮手厲聲喝道:“此車形跡可疑,拉到城牆邊仔細搜查!”
雲瑤心頭咯噔一跳,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袖口的繡帕。
她柳眉緊蹙,猛地掀開車簾,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質問:
“不知我的馬車,究竟哪裡形跡可疑?”
“少廢話!叫你靠邊等著就等著!”士兵頭領不耐煩地呵斥。
雲瑤正要開口辯駁,卻見幾個士兵面色冷硬地圍了上來,不由分說便將馬車往城牆根的僻靜處拖拽。
隨行的婢女嚇得花容失色,急忙上前理論:“你們大膽!我們乃是……”
話音未落,便被一個士兵死死捂住了嘴,手刀狠狠劈在她脖頸上,婢女當即軟倒在地,昏死過去。
雲瑤驚得瞳孔驟縮,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後頸便傳來一陣劇痛,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刺骨的寒風裹挾著枯草碎屑撲面而來,她竟被粗麻繩捆在一處荒宅的樑柱上,嘴裡塞著粗布團,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
她拼命扭動著身體,試圖掙脫束縛,麻繩卻嵌進皮肉裡,疼得她冷汗涔涔。
“吱呀——”一聲,破舊的木門被緩緩推開。一個身著盔甲的男人走了進來。
雲瑤瞳孔驟然緊縮——那人不是旁人,正是被褫奪爵位、貶來守城門的父親,雲耀威!
雲耀威看見女兒這副狼狽模樣,渾濁的眼底泛起紅絲,一絲算計飛快閃過,又被他迅速掩去。
他幾步衝到雲瑤面前,一把扯掉她嘴裡的布團,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瑤兒!爹爹好久沒見到你了,你不知道為父有多掛念你啊!”
“呸!你會掛念我?這就是你掛念我的方式?”雲瑤脖頸掙得通紅,又狠狠扭動了一下,冷笑道,“用繩索捆著的掛念嗎?”
雲耀威長嘆一聲,滿臉無奈:“瑤兒,爹知道你脾氣倔強,好好跟你說,你定然不肯聽。爹也是沒辦法啊!”
“那你就鬆開我!”雲瑤咬牙道。
雲耀威卻固執地搖頭:“鬆開了你便要跑,定然不肯好好聽爹說話。你放心,爹絕不會傷害你。”
雲瑤冷眼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