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父皇沒有驅趕自己,瀟凌天便垂眸,肅立在殿側,不信他父皇什麼都不說。
鴻帝無暇顧及一旁佇立的三子,所有心神盡數都在手中薄冊之上。
他眸光沉斂,帶著敬畏,指尖輕緩的掀開紙頁。
紙面完整鋪開的剎那,鴻帝眉心猛地一跳。
冊中所載並非朝堂興衰、天地大道,而是……
他抬眼,沉沉看向立在一旁的瀟凌天。
開篇寥寥幾筆,寫的便是少年相逢的舊事:深春庭院,廊下初見,一眼驚鴻。
鴻帝眉頭緊緊擰起,心底暗自詫異,開篇寫的竟是自家老三的兒女情長。
不由得想起神女說慕家女子會讓大燕滅國,不由得渾身氣息變冷。
可越往下翻閱,他指尖越發僵硬,心底驚悸之感層層疊加。
翻過初遇心動、朝夕相伴的繾綣日常,冊子清清楚楚記下了他與慕婉清所有糾葛:年少初見時怦然心動,私下相守的溫柔纏綿,甚至還有二人偷偷爬牆出宮賞燈……
鴻帝狠狠瞪了瀟凌天一眼,心中暗自腹誹:堂堂皇子,竟帶著姑娘翻牆偷跑外出,成何體統。
“父皇,冊子上到底寫了什麼?”瀟凌天被父皇這突如其來的瞪視弄得一頭霧水,茫然發問。
“哼,凌天,等回府之後,你得好生學學規矩。”
瀟凌天滿臉茫然,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啊?兒臣不過隨口一問冊中內容,為何反倒要學規矩?”
“啊什麼啊?回頭朕便讓太傅專程為你授課,好好教你何為禮儀分寸。”
“父皇,兒臣每日還要習武,軍營亦有操練,實在抽不出多餘時間。
兒臣是武將……”
“無妨,有神女庇佑,你即便混吃等死也無妨。
可身為皇家子嗣,立身規矩萬萬不能鬆懈。”
“可是父皇,您從前從未這般嚴苛……”
“此一時彼一時,今時不同往日。”
瀟凌天仍不死心,追問:“父皇,您今天為何突然讓兒臣學規矩?”
鴻帝白了他一眼,淡淡開口:“你是不是帶著慕家姑娘翻牆,去街上賞燈?”
瀟凌天瞬間一怔,脫口而出:“您——您怎會知曉此事?”
“哼,朕知道的事遠比你想象的更多。”
瀟凌天一時語塞,怔怔望向那本神秘冊子,心底只剩一個清晰念頭:果然,神女,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