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皇妹怎麼可能被敵國抓去?她好好待在京城深宮之中,安穩無憂,怎麼會……”
三皇子話音未落,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還凝在眼底,一道轟然巨響驟然炸響。
鴻帝震怒之下,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之上,案上的筆墨紙硯齊齊震顫,硯臺裡的墨汁震盪潑灑。
“朕問你!據實回答!”
凜冽如寒霜的目光鎖定三皇子,那雙眼歷經朝堂風雨、見過萬千殺伐,此刻盛滿了翻湧的怒火與冰冷的審視,沉沉威壓鋪天蓋地席捲而下,似利刃穿骨,死死釘在他身上,讓人連呼吸都倍感桎梏。
三皇子渾身一僵,腦子瞬間一片空白,茫然錯愕席捲了四肢百骸。
他徹底懵了,心神紛亂如麻。
四公主是父皇最疼愛的掌上明珠,是大燕養在錦繡堆裡、不諳世事的嬌貴皇女,在京城,安穩無憂,被俘受難這種兇險慘烈的事,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絕無半分可能!
儘管心裡翻湧著疑惑與不解。
可看著父皇盛怒凜然的模樣,身為武將,刻在骨血裡的血性與擔當不容他有半分退縮怯懦。
心念轉瞬之間,三皇子猛地收斂心神,脊背繃得筆直,重重叩首,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兒臣誓死踏平敵營,斬盡來犯仇敵!此生必定護皇妹一世周全,若皇妹有半分損傷、半點差池,兒臣甘願以性命贖罪,死而無憾!”
殿內的怒火卻未有半分消解,鴻帝望著他赤誠坦蕩、全然懵懂的模樣,嗓音低沉沙啞,淬著極致的冰冷與悲慟,一字一頓,再次問道:
“朕說的是,你皇妹死了。她的屍身,被高高吊在敵國的城牆之上。”
“這怎麼可能?”
三皇子四肢百骸瞬間冰寒。
他怔怔垂落眼眸,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想到四妹的模樣——是她日日纏著自己撒嬌的嬌憨模樣,笑靨如花的明媚姿態,是清脆靈動、喊著皇兄的嬌憨。
那樣純粹鮮活、明媚熱烈的人,怎麼會……慘死異鄉,曝屍城樓?
光是想想,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順著血脈瘋狂蔓延,扼住他的喉嚨,讓他心口悶痛得窒息。
良久,他壓下喉間的哽咽,迎著父皇冷冽的眼神,聲音帶著艱澀,
“若真有那日,兒臣拼死也要奪回皇妹屍身。縱使粉身碎骨,亦要帶她歸京,讓她魂歸故里,不做異鄉孤魂。”
“魂歸故里?”
鴻帝死死咬緊牙關,齒間幾乎發出咯吱的脆響,胸腔裡的怒火、悲慟、悔恨與不甘徹底翻湧炸開,直衝頭頂。
呼吸粗重急促,每一次喘息都裹挾著滔天怒意,周身的低氣壓壓得整座書房都搖搖欲墜。
他捧在掌心呵護長大、傾盡萬般疼愛的嬌女,明媚一生、無辜純粹,從未沾染半分朝堂紛爭、家國戰亂,為何最終會淪落敵手,受盡折辱,慘死之後還要曝屍城樓,任人踐踏嘲弄!
三皇子本就心神惶惶、忐忑不安,此刻被父皇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牢牢鎖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