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軍出來的脫北者,沒有身份,沒有社會關係網路,不在任何系統裡,你查不到他住哪裡,他就像水一樣滲在這個城市的縫隙裡,你知道他在但你抓不住他。
“崔永哲。”劉志學坐在蔡鋒辦公室的沙發上,把調查公司的報告扔在茶几上,“脫北者。樸泰俊僱的。”
蔡鋒拿起報告翻了兩頁,放下來。
“查到名字有什麼用?”他說,“沒有地址、沒有聯絡方式、沒有社會關係。你知道他叫崔永哲,然後呢?”
劉志學沒接話。
蔡鋒說的是事實,一個名字在沒有其他資訊支撐的情況下跟一張白紙沒區別。
“富平幫那邊已經快散了。”蔡鋒的語氣很平,陳述事實的語氣,“金泰浩死了,吳成宰半邊聾了,趙民哲的腿廢了。下面的人都在找退路,李在成壓不住。這種局面再拖一週,你在仁川這幾年搭起來的東西就剩不下多少了。”
劉志學的太陽穴旁邊的那根青筋跳了一下。
他沒說話,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用力按了一下又鬆開了,指甲在皮革上掐了一道淺印子。
蔡鋒看著他,等了幾秒鐘。
“我給鳴哥打個電話。”
劉志學的目光從茶几上的報告移到蔡鋒臉上,停了一兩秒。
“你要打你就打。”
聲音不重,語氣不冷也不熱,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但蔡鋒聽出了這句話後面的東西,他的那股勁兒,在過去三天裡被四個看不見的脫北者磨掉了一層。
不是服軟,是他承認了一件事:這件事很棘手。
他不會親口說出“我需要幫忙”這幾個字,但“你要打你就打”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大限度了。
蔡鋒沒有當著劉志學的面打。
他點了一下頭,站起來走進了隔壁自己的辦公室,關了門。
他從抽屜裡拿出那部舊諾基亞。
這次撥號沒有猶豫。
電話在第三聲接了。
“鳴哥,是我。”蔡鋒的聲音很穩,但說的話很直接,“韓國這邊出了問題。對方僱了脫北者,北韓軍方出來的那種,我們這邊的人從上到下查不到他們在哪,打不著也防不住。”
楊鳴那頭沉默了兩秒。
“幾個人?”
“目前確認一個名字,叫崔永哲,沒有其他資訊。”
“阿志呢?”
“在我旁邊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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