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學在韓國聽過太多次這種話,語言不同但邏輯一模一樣。
但範文達要的不只是錢。
鄭澤又打聽了兩圈,拼出來的資訊越來越清楚,範文達知道來了一個有錢的韓國投資者,這種人在越南是稀缺資源,尤其是在海防這種二線城市,一個願意花幾百萬美金建倉儲基地的韓國人意味著後面可能還有更大的投資。
範文達要的不是一次性的封口費,是長期繫結,把劉志學變成他在海防的提款機,以後劉志學在海防做任何生意都得過他這一關,每一筆都得給他抽成。
劉志學讓工地停了。
不是認輸,是沒有籌碼繼續往前走。
在仁川遇到這種事他有一百種辦法處理,打電話給樸正浩讓檢察廳出面、找李在成的人上門施壓、讓眾華的律師團發律師函打官司拖到對方受不了、或者直接讓人把範文達的堆場砸了。
但在海防,這些手段一個都用不了。
他手上沒有檢察官、沒有打手、沒有律師團、沒有任何一個越南本地人願意站出來替他說話。
鄭澤和楊凱文是他僅有的兩個人。
三個人坐在這間租來的公寓裡,窗外是海防港口的塔吊和嘈雜的摩托車喇叭聲,空氣裡有一股越南特有的氣味,魚露、汽油尾氣和熱帶植物腐爛後的甜膩混在一起,跟仁川完全不同。
他想過給楊鳴打電話。
但這個念頭在腦子裡只轉了一圈就被他否掉了。
楊鳴派他來越南是讓他獨立撐起一個盤子,不是讓他遇到第一個麻煩就回頭找總部。
他在韓國幾年從零開始做到現在,如果到了越南連一個地方勢力都搞不定,那楊鳴當初為什麼要選他?
劉志學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個水漬,邊緣發黃,是樓上漏水留下的。
海防的老樓都這樣,防水做得差,雨季一來到處漏。
他需要找一個人。
一個在越南有足夠能量的人,能讓範文達退一步的人。
這個人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他得自己去找。
“小凱。”
楊凱文從旁邊的房間探出頭來。
“韓國大使館在河內還是胡志明市?”
“河內有大使館,胡志明市是總領事館。”
劉志學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話。
鄭澤看了他一眼,沒有問。








